回到原來的地方，陳茂生已經被灌得醉醺醺。
他喝了不少當地的果釀酒，從臉一直紅到脖子，在八寶叔的攙扶下，踉踉蹌蹌下樓。
鬱馨月煙也沒買回來，東西也沒吃，站在接送他們的轎車旁，長長的頭發撥到身前，特意擋住脖子上的印記。
而席瑾洲坐在那輛越野車的車前蓋上，長腿彎曲踩在地上。
歪着頭，叩亮火機把嘴裏的煙點燃。
八寶叔扶着陳茂生走過來：“陳老板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跟拓老板的翻譯帶你們遊富島，好好玩一玩。”
陳茂生大笑：“好好好！多謝八老板的款待。”
聽到明天還要跟席瑾洲接觸，鬱馨月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突然，陳茂生轉頭看她，用粵語低聲問：
"你去咗邊啊？去咁耐嘅？"
鬱馨月心中一驚，走到他身邊小聲回答：“剛才迷路了，好險遇到拓老板的翻譯，是他把我接回來的。”
聞言，陳茂生剛才還迷糊的雙眸倏然挑起眉，沉着望向席瑾洲。
男人和男人之間最喜歡攀比，他們不會說出來，但其實心中暗自較量。
心眼比雞兒還小。
看到對方比自己年輕高大，頓時心中不舒服。
陳茂生繼續用粵語說："以後少啲單獨同呢度嘅人接觸，好危險㗎。"
“好。”鬱馨月明白他的意思，望着地面點頭。
目送幾人上車後，席瑾洲走到八寶叔身邊，問：“他們剛才在說什麼？”
“是粵語，我也聽不懂。”
“幫我找個課程，我要兩天內學會粵語。”
他面朝車子離開的方向，目光陰冷晦暗。
＊
回到房間，鬱馨月第一件事就是沖進浴室洗澡。
她看到自己大腿內側留了一圈淺淺的牙印，還有脖子和前胸都烙下了幾個暗紅的吻痕。
這些絕不能讓陳茂生發現。
換上睡衣，鬱馨月刻意避着陳茂生走到沙發坐下。
“過來。”
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陳茂生豎起手，朝沙發這邊招了招。
不行，不能過去。
鬱馨月坐在沙發上磨磨蹭蹭，沒有起身，“阿生，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
“耐心待幾天先，”他咕噥，“今天談好了，如果成交一年能有五百萬美金的利潤。”
那些人竟然這麼有錢嗎？
鬱馨月又問：“……那我明天能不能自己去逛逛？”
她這趟來富島還有另一個目的。
找妹妹。
鬱馨月從來沒跟陳茂生說過自己還有失蹤的弟弟妹妹，所以這次來富島尋找妹妹，她也不想陳茂生知道。
床上的陳茂生撐着身子勉強坐起來，“你自己怎麼逛？對這裏又不熟。”
他的眼皮拼命打架，又躺了下去，“改天我叫小範陪你逛。”
陳茂生做出的決定很難再修改，鬱馨月點頭不再回話。
她起身走到角落打開他們的行李包，想找件領子再高點的衣服。
不找不知道，才發現本該疊放一起的兩本護照現在少了一本。
慌張翻開還在的護照，看到了陳茂生的名字。
又把包裏所有夾層打開，全部衣服掏出來，確確實實找不到她的護照。
抬頭瞅了眼床上，陳茂生已經發出睡着的鼻音。
除了他們，碰過行李的人只有八寶叔帶來的手下。
難道？
鬱馨月呼吸一滯，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對不對。
有什麼事只能等到明天再說。
拿着毯子倚在沙發上眯了一晚，早上鬱馨月聽到床上傳來動靜馬上警覺地睜開眼。
陳茂生的酒氣褪去，搓着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她睡沙發滿眼疑惑：“你怎麼睡在那裏？”
鬱馨月把毯子往脖子上掖了掖，嬌嗔道：“你昨晚一身酒氣，不洗澡就睡着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她垂下眼簾，很委屈的樣子，“所以我只好睡沙發將就一晚，你呀，快去洗澡。”
陳茂生走過來，站在旁邊撫摸她的頭，“那你也不能睡沙發啊，多不舒服。”
這個角度很危險，隨時有可能被他發現脖子上的印跡。
鬱馨月輕輕把他推開，撒嬌的尾音上揚：“你快去洗澡。”
他不走，反而張開雙臂彎腰把人抱進懷裏，親吻她的臉：“一起洗。”
“討厭。”
磨蹭了幾分鍾，見鬱馨月實在抗拒，陳茂生直起身，“淼淼，你現在都學會嫌棄我了。”
說完，他邊脫衣服邊走進浴室。
陳茂生的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
兩人的相處一直非常融洽，不曾紅過臉，不曾吵過架。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鬱馨月發出怨言。
陳茂生洗完澡時，鬱馨月已經換好了衣服。
她穿上飄逸的闊腿長褲和鏤空針織罩衫，脖子上還系了條絲巾。
出發前想着熱帶國家紫外線會很強，擔心被曬黑，所以帶的基本都是長褲和防曬衫。
加之陳茂生不喜歡她的着裝太暴露，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浴室門打開，陳茂生全裸走出來，看到包裹嚴實的鬱馨月，皺眉：“穿這麼多你不熱嗎？”
“我擔心曬黑。”她遲疑，又說，“阿生，我的護照好像找不到了。”
她不敢這麼篤定，所以加了“好像”兩個字。
“真的假的？找清楚沒有，系不系放在小範他們包裏了？現在先出門，晚上回來再好好找找。”
＊
酒店院外，兩輛車已經在門口等候。
其中一輛越野車，高大氣派，是個移動的龐然大物。
八寶叔剛才已經打電話告知陳茂生在樓下等候，來接他們開啓今天的行程。
掛斷電話，八寶叔看向旁邊的席瑾洲：“你確定不用我來開車？”
“不用。”
席瑾洲的視線穿過副駕車窗，等待目標出現。
作爲真正的幕後老板，甘願淪爲翻譯跟司機。這是八寶叔想不通的，同時也有點不敢消受。
幾個身影從院子內走出來。
爲了符合當地風情，陳茂生準備了很多小花襯衫跟半截的短褲，他穿得跟在夏威夷度假一樣，腳上踩雙人字拖。
而鬱馨月則包得像個女明星，臉上的墨鏡遮住她大半張臉。
他們親密地挽着手，但看起來一點都不相稱。
倒像古代美麗的嬪妃和貼身太監。
反正席瑾洲是這麼覺得。
鬱馨月剛走出院門，看到越野車的瞬間渾身僵直，不好的記憶猛然涌現。
她慶幸自己帶了墨鏡，不至於被人發現她慌亂的神情。
副駕的八寶叔朝他們揮手，“陳老板，你和陳太太跟我一車，另外兩個同事的車在後面。”
陳茂生微笑點頭。
面對眼前的車，鬱馨月腳步猶豫。
猶記得昨天她從這輛車下去時，席瑾洲對她說：
“我不想強迫你，我要你自願在我腳邊跪下，服從我，用渴望的眼神祈求我。心甘情願給我——”
最後一個字他自動消音。
但通過他的嘴型，鬱馨月看明白了其中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