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剛坐下點完菜,他就開啓了話題。
“你跟我講講子墨在學校的事吧?我平時很少見他,這孩子跟我也不親近。”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想起這個孩子,我不由自主帶着笑意:“子墨是個很安靜、細心的孩子,班級裏就他屬他最乖巧,也很省心。”
“就是…”我猶豫着,不知該怎麼清楚的表達出來。
章志誠有些緊張的看着我:“什麼?”
“這孩子有點早熟,很會察言觀色,也很會爲別人考慮。我怕他太過在意別人的感受,自己…”
後面的話我沒說出口,但他應該知道我想表達什麼。
“是我們大人的問題,偏偏影響了一個孩子。”
看着他一臉復雜的表情,我試着問道:“子墨的爸爸媽媽真的離婚了嗎?”
“沒有”他幹脆利落的回復道,“不過,也和離婚差不多了,他們長期分居。”
我有些意外:“爲什麼,志新姐看起來不像一個做事不顧後果的人,她要是決定要孩子,那肯定會…”
飯菜開始上桌,我適時停了下來。
他拿起筷子示意我吃菜,接着說道:“沒那麼簡單,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我姐從小耳濡目染,就沒想過做個家庭主婦。
我姐夫又是個傳統家庭出身的孩子,覺得她就應該多花時間陪孩子。”
“所以,兩人意見不合?”我一邊吃飯,一邊總結道。
“嗯”他抿了抿嘴,接着說道:“我爸公司當時成立了一個子公司,我姐正是忙得焦頭爛額,知道姐夫的想法,更是怒不可遏。
她覺得,同樣身爲父母。爲什麼她是女生,就必須得多花時間。一個男的就可以完美隱身呢?”
“後來呢?”
他長舒了口氣,接着說道:“雖然有保姆帶着孩子,但他倆經常吵,各執一詞。
子墨的爺爺看不下去,就把孩子帶回自己家了。”
婚姻呀,還真是難呀!沒結婚的難,結了婚的也難。
我搖了搖頭,心裏充滿感慨,腦子裏突然想起他剛剛說的話:“那你剛剛說她回來了,是什麼意思?”
“我姐雖然忙,但基本每周都會去看孩子,最近一個月她出國考察市場了,剛回來。”
他說完,又長長嘆了口氣:“哎,怪不得,我姐每次見完孩子都會很欣慰。”
看着他一臉惆悵的樣子,我安慰道:“孩子還小,慢慢引導他多注意自己的感受就好。”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雙眼突然亮了起來:“周五那天,我姐也來。你跟我姐聊一聊,你說的話,我姐還是會放在心上的,她以前還是很喜歡你的。”
看着他一臉興奮的樣子,我沒有說話。
他姐不是喜歡我,而是愛屋及烏,畢竟那時的我們是整個高中最爲刻苦上進的人。
但他之前就是一個不學無術,整日吊兒郎當的人。
我所在的高中是我們鎮上最好的高中,放眼全市來看,比它還好的高中,不過市區的一中。
當時我們學校主要由兩部分構成:成績優異、學習刻苦的普通家庭孩子和市區有錢人家的孩子,後者是少數。
因爲,他們會優先考慮市一中和出國。
高二下學期時,張志誠從市一中轉入我們學校。聽說他在市一中時因爲尾隨女同學,被人舉報。
然後他拒不道歉,不服從學校處罰,還要求轉校。
他家裏無法,聽說給學校捐了一個圖書館,然後把他弄進我們學校。
他剛轉入我們班時,大家對他避之不及。他毫不在意,整日趴在桌上睡覺。
後來不知因爲什麼,他跟我們的關系越走越近。每次,他家人大包小包的來看他時,總會給我們帶上一份。
往日的記憶涌上心頭,看着眼前不再孩子氣的人,只覺得時光飛逝。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我記得他高中畢業後,就被家裏人要求學了工商管理,後來還出了國。
“我呀,我現在在咱們市的圖書館工作,朝九晚五的,最適合我。”說到這個,他一臉輕鬆。
我立馬停下喝水的動作,詫異的看着他:“你不是學的工商管理嗎?不應該回你家公司嗎?”
“我出國就換了專業,我才不想進公司被他們管束。”想到家人對他的控制,他有些不耐煩。
哎,真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呀!想當初,我們苦哈哈的找工作,跋山涉水別的。人家有現成的,還不想要。
我一臉嫉恨的看着他:“你老婆呢?她就不管你?”
“什麼老婆,我又沒結婚。我可是單身漢一個,我最不耐煩處理感情問題,單身多自由。”他說完,往後靠在椅子上,一臉愜意的樣子。
“你的生活可真愜意。”我憤憤不平的說道。
他是真的有錢有閒,讓人真羨慕不來。曾經,我以爲努力上學、努力工作就可以改變命運,現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太想當然了。
不得不承認,有些人人天生就是來享福的,一出生就贏在了起跑線上。
他看着我因爲嫉妒面目全非的臉,只覺得好笑:“你呢?還沒結婚嗎?”
“結啥婚?就我這條件,找個合適的對象都費勁。”想到這,我又一臉鬱悶。
他不屑的說道:“結婚有啥好的?你們女的結婚,又得工作,又得照顧家。
男的忙於工作被誇贊有事業心,一個女的被誇事業心強純純是個諷刺。”
聽到他的話,我只覺得這個人有超出我的認知。
“呀,沒看出來呀,你這麼有同理心,還能站在女生的角度想問題。”我由衷贊嘆道,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對我的誇獎,他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我姐的事不是個前車之鑑吧,大部分人的思想還是傳統,對女性的包容度還是不夠。”
“是呀,但是,我想結婚不是單純的因爲自己,我就是想讓我爸媽放心。”這才是我願意相親的原因。
但我哪能想到,相親這條路這麼艱辛。
“要不這樣吧”他突然坐正身子,一本正經的看着我。
“你跟我結婚,這樣,我也不用每天躲着我爸媽,你也能給你爸媽有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