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刷幹淨的書包,我如釋重負,臉上的紅色漸漸消退。
夏天的風如同我剛剛紅透的臉一樣,很是燥熱,不過一晚上,書包就幹透了。
下課鈴聲響起,大家都如同鳥獸歸巢般沖進食堂,看着逐漸空蕩蕩的教室,我離開了座位,把已經幹透的書包連同一瓶牛奶放在他的桌上。
吃完飯剛踏進教室,我就不自覺向他的位置上看去。此時,教室裏的風扇嗡嗡作響,他正低頭做題。桌上書包不見了,應該被收起來了,牛奶還放在桌角。
突然,他好像覺察到我的目光,瞬間抬起頭來。看到我在看他,他指了指桌上的牛奶,那表情不言而喻。
我沖他輕輕點了點頭,腦袋裏浮現出昨天晚上的場景。昨天被鎖的時候只覺得害怕,現在想想卻有些丟人。
不知道他昨天有沒有聽出我的哭腔,想到那被蹭髒的書包,我的臉不自覺又紅了起來,我逃似的趕緊回到了座位上。
下午第一節課,數學老師隨手遞給我一沓試卷,讓我分發。我低頭看了一眼,認出這是上周我們周考的試卷。
坐在第一排,不僅要被老師支使擦黑板,分發試卷,還要做好被噴口水的準備。
於我而言,唯一樂意幹的活就是分發試卷,因爲我可以看到別人的分數。
我拿過試卷,隨手分給同桌周曉曉一半,我們倆開始整個教室來來回回的穿梭。
每次,我都習慣看一眼分數,再看名字。看着眼前突然的滿分試卷,我不自覺睜大了眼,又看了看試卷上的名字,頓時覺得理所當然。
我把試卷遞給陸承浩,低頭間看到他桌上插了吸管的牛奶,心跳頓時開始加速,心情莫名有些雀躍。
這個心情,直到我看到自己被扣了5分的試卷,瞬間歸於平靜。我心裏唉聲嘆氣,我這麼努力的學習,還是望塵莫及。
月末,我在宿舍等着閨蜜林林來找我。我倆從初中就是同班同學,高中又上了同一個學校。
高一時,我倆還在一個班,高二文理分科以後,我倆就被迫分開了。因爲要坐同一班車回家,因此每到月末,我倆就會相約一起坐車回去。
我們要坐額那班公交車從鎮上發車,沿途經過不同的村鎮,最後到達市區。
我倆剛坐上公交車,就開始激烈的討論這次月考試卷,還沒爭辯出什麼,我餘光中似乎瞥到陸承浩的身影。
我轉過頭望向窗外,他正背着包往這輛車走來,健步如飛,步履輕盈。
他一上車,我有些拘謹的看着他,沖他揮了揮手。他微笑着點了點頭,去了最後一排。
“他就是咱們學校的第一名,是我們班的陸承浩。”我轉頭沖着林林耳語道,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我知道他。”林林不甚在意的說道。
聽到她的話,我不自覺點了點頭道:“也是,全校第一名誰不認識。”
“不是因爲這個。”林林搖了搖腦袋,一臉無奈的表情說道:“我爸不是咱們初中的老師嗎,他爸媽都是隔壁鎮上初中的老師。”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兩個學校的老師互相熟識,基本沒有不認識他的。咱們話都說不全時,人家都認字了。我爸經常在我面前誇他,我聽的耳朵都快磨出了繭子。”
我忍不住贊嘆道:“這樣呀,原來他從小就超群絕倫呀!那我比不上也很正常。”
我心裏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公交車開了20分鍾左右,我和林林道別,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下了車。
下車站穩,我還沒來得及沖車裏的林林揮手,車子就開走了。透過窗戶,我看見他坐在最後一排,頭靠在車窗上,眼睛緊閉,好像睡着了。
“這睡眠真好,沒看出來,鼻梁還挺高的。”我盯着遠去的公交車,自言自語道。
“你念叨啥呢?還不走?”老媽騎着電動車過來,看見我站着不動,直接催促道。
“走,走。”我一邊回應她,一邊拎起地上的包,抬腿坐上了她的電動車。
每次月休,一回到家,我就打開電視開始看劇、看綜藝。我一邊吃着零食,一邊沖着電視哈哈大笑。
“回到家,也不知道寫作業,就知道看電視。”我媽看着我放縱的樣子,忍不住嘮叨。
周末,我爸也回了家。他在家也喜歡看新聞,這是他每周回家雷打不動的事情。但是只要我回家,他就會把沙發和電視讓給我。
老爸聽了反駁道:“哎呀,她一個月就這兩天休息,也不能一直學習,把人學傻了。”
“乖乖,吃點啥,姥姥給你做。”老爸話音剛落,姥姥從廚房出來問道。
老媽忍不住翻了好幾個白眼:“你們就慣着她吧。”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她。
在學校的時候,每天都是披星戴月,時間用來學習都不夠,哪能浪費在睡覺上。
好不容易休息一次,我睡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飯開始補作業,一直補到凌晨。
“這作業咋這麼多呢?”我一邊哭嚎,一邊寫,心裏後悔睡了一上午。
眼皮越來越重,每當快睡着時都會突然清醒。
眼睛快要睜不開時,我看了看剩下的作業,對自己說:“就睡一小會,睡醒再接着寫”
不知自己睡了多長時間,意識有些迷迷糊糊,我聽見我媽喊我:“這孩子,還睡着呢?不起來上班嗎?”
“什麼上班?我作業還沒補完呢?”我嘴裏嘟囔着。
睡眼惺忪中,我看見她拉開了我的窗簾:“起了,再不起就要遲到了。”
刺眼的光亮讓我逐漸清醒過來,我突然坐了起來:“媽,你不是在醫院嗎?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給你爸拿點換洗衣服,他現在不暈了,可以洗澡了。”
她說着回了臥室,嘴裏不住嘮叨:“我要是不回來,你還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呢。”
我看了眼手機,驚呼道:“呀,已經七點四十了,鬧鍾今天咋沒響呢?”
我邊說,邊慌忙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