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王珊珊依舊睜着眼。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房間裏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翻了個身，摸到枕邊念念的布偶熊，指尖蹭過小熊柔軟的絨毛，眼淚又無聲地落了下來。
自從女兒走後，她就很少能睡個安穩覺。一閉眼，就會想起念念在病房裏拉着她的手說 “媽媽疼” 的樣子，想起火葬場裏那捧冰冷的骨灰，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着，悶得喘不過氣。
她實在睡不着，幹脆起身下床，想去廚房倒杯溫水。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看到一樓客廳亮着燈 —— 宋愷威回來了。
王珊珊腳步一頓，猶豫着要不要退回去。她以爲宋愷威下周才會出差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可不等她轉身，樓下就傳來宋愷威的聲音：“站在那兒幹什麼？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下樓。宋愷威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書，台燈的光線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裏冷硬的輪廓。他沒抬頭看她，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水杯：“幫我也倒一杯。”
王珊珊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溫水，端着走到客廳，把其中一杯遞給宋愷威。她剛想轉身離開，手腕突然被宋愷威抓住。他的力氣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宋愷威抬起頭，眼神裏帶着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王珊珊想掙脫他的手，卻被他拉得更緊。“宋先生，我只是想回去睡覺。”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還有對他的抗拒。
“睡覺？” 宋愷威冷笑一聲，猛地用力，將她拉進懷裏。王珊珊手裏的水杯 “啪” 地掉在地上，溫水灑了一地，杯子摔得粉碎。
“你放開我！” 王珊珊掙扎着，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開他。可宋愷威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地抱着她，讓她動彈不得。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這個吻帶着侵略性，還有一絲酒氣，讓王珊珊覺得惡心。她用力偏過頭，躲開他的吻，卻被他捏住下巴，強行轉了回來。
“別裝了。” 宋愷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着一絲嘲諷，“你不是想靠我掙錢嗎？現在裝什麼清高？”
“我不是！” 王珊珊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用力推開宋愷威，卻沒注意到地上的碎玻璃。腳下一滑，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尾椎骨傳來一陣劇痛，鮮血很快從她的褲腿滲了出來。
宋愷威看着她摔倒，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可很快又恢復了冷漠。他沒去扶她，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轉身走上了樓，留下王珊珊一個人在地上疼得發抖。
王珊珊咬着牙，忍着疼，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她看着宋愷威上樓的背影，心裏滿是委屈和憤怒。她不明白，宋愷威爲什麼要這麼對她？如果只是把她當替身，爲什麼又要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幫她？
她一瘸一拐地走進廚房，找了塊抹布，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手指不小心被玻璃劃破，鮮血滴在地板上，和之前的血跡混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收拾完後，她回到房間，找了些碘伏和紗布，自己給自己處理傷口。尾椎骨的疼越來越厲害，她只能趴在床上，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她掙扎着起床，想去廚房準備早餐，卻發現尾椎骨疼得根本沒法直立行走。
她只能扶着牆，一點點挪到廚房。剛把鍋放在灶上，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是宋愷威。
宋愷威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樣子，眉頭皺了皺：“你的腿怎麼了？”
王珊珊沒理他，繼續往鍋裏加水。可宋愷威卻走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強行把她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然後蹲下身，掀起她的褲腿。
看到她腿上的傷口和血跡，宋愷威的眼神暗了暗。他沒說話，轉身走進衛生間，拿出醫藥箱，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給她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很輕，和昨晚的粗暴判若兩人。王珊珊看着他認真的側臉，心裏滿是疑惑。她想開口問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宋愷威處理完傷口，站起身，對她說：“你在這裏坐着，早餐我來做。”
王珊珊愣了一下，看着宋愷威走進廚房的背影，心裏一陣復雜。她不知道宋愷威爲什麼突然對她這麼好，難道是因爲昨晚的事感到愧疚？
沒過多久，宋愷威就端着早餐從廚房走了出來。煎蛋、牛奶、三明治，看起來很簡單，卻做得很精致。
“吃吧。” 宋愷威把早餐放在她面前，自己也拿起一份，吃了起來。
王珊珊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她沒想到，宋愷威竟然會做飯，而且味道還不錯。
“好吃嗎？” 宋愷威突然開口問她。
王珊珊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吃。”
宋愷威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這是王珊珊第一次看到他笑。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沒那麼冷漠了。
吃完早餐後，宋愷威收拾了碗筷，對王珊珊說：“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別亂跑。我已經讓張助理給你買了些傷藥，待會兒他會送過來。”
王珊珊看着他，心裏滿是疑惑：“你…… 爲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宋愷威的眼神閃了閃，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轉身走進了書房，留下王珊珊一個人在客廳裏發呆。
王珊珊坐在沙發上，看着宋愷威走進書房的背影，心裏滿是疑問。她不知道宋愷威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也不知道自己該相信他還是防備他。
下午，張助理送來了傷藥。他還帶來了一個消息，說宋愷威已經幫她聯系了最好的醫生，讓她下周去醫院檢查一下尾椎骨的傷。
王珊珊拿着傷藥，心裏一陣暖流。她知道，宋愷威雖然對她很冷漠，甚至很粗暴，但他確實在幫她。或許，她應該試着相信他一次？
可一想到紅木門房間裏的照片，想到宋慕言說的話，她又猶豫了。她害怕，自己只是宋愷威用來彌補路菲的替身，等他膩了，就會像扔垃圾一樣把她扔掉。
她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裏滿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裏，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宋愷威。或許，她應該找個機會，跟宋愷威問清楚，關於路菲，關於他爲什麼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