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手中的一百兩,確定無誤後,管事朝一旁的手下使眼色,手下心領神會,戴上手套和面護上前爲婦人鬆綁。
但腳上的鐵鏈依舊鎖着。
“爲確保這毒婦逃跑或對公子不利,這鐵鏈還是鎖着爲好。”
“不用,給她解鎖。”她要的是心甘情願的跟隨者,不是被迫。
若婦人無心認主,她留着也無用,區區一百兩她鳳九狸虧得起。
管事的聳聳肩,毫不在意:“成吧,解鎖。”
“哐當”鎖扣打開,婦人脫離沉重的鐵鏈,頓時一身輕。
“多謝。”婦人也沒想到鳳九狸會這麼信任她,就不怕她使絆子?
“走吧。”
見鳳九狸真買了婦人,小月抿唇皺眉,最終什麼也沒說跟在身側。
得到自由的婦人更是默默在身後,怕身上的臭氣熏到對方,不敢靠太近。
“公子,時辰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不急,再看看。”
小月:小姐還要買奴隸?
不容小月多想,鳳九狸又去了另一條街。
剛一踏入,腐蝕的味道侵襲而來。
越往前,周圍的環境越是慘不忍睹。
兩面的房屋廢舊不堪,屋檐下跪着的奴隸個個面目全非,有的缺胳膊斷腿,有的正好倒地身亡。
廢棄角落還有腐爛的屍體。
鳳九狸想折返,卻在離開前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青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同樣鎖着鐵鏈。
走近一看,男子全身潰爛,鳳九狸擰眉,知他中了毒命不久矣。
上一世她見過此人,曾出現在三公主身後,是三公主膝下一等一的高手。
其武功與顧長卿身邊的青衣兩人不相上下。
奈何三公主心腸歹毒,爲防止手下人背叛,給他下了蠱。
今日被她遇到,自要納爲己用。
如此看來上一世三公主也是在這個時候來奴隸場,再買走此人。
“公子,你該不會看上此人吧?”
“他全身潰爛,已是將死之人,有什麼好?”
小月說出自己的想法。
“全身潰爛,治好不就行了。”她買回的婦人能施毒,想必也能醫治。
前世三公主買下此人不就醫好了他。
“這毒不好治,公子當真要買?”販主起身,來到鳳九狸跟前。
“只要價錢合適,本公子就買下,開價吧。”
“公子,慎重啊,奴婢覺得這人沒啥用處,先不說他是否能活,就算醫治也要花不少銀子,也不知他犯了什麼錯,竟全身潰爛。”小月事事爲鳳九狸考慮,就怕自家小姐吃虧。
“我心裏有數,不用擔心。”對待下人鳳九狸向來耐心,也知小月是爲她好。
“公子若要,就給這個數,”販主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十兩?可他都要死了。”小月上前理論。
販主壓根兒不看小月,對鳳九狸道:“我只和能做主的人談價。”
“好,五十兩,不過...”
“公子但說無妨。”販主見鳳九狸是爽快人,也願意聽她的意見。
“他現在昏迷不醒無法行走,我的馬車又在街頭,老板可否派人送一程。”
“沒問題。”販主同樣爽快,隨後讓下人解開男人的鐵鏈,在將他背起。
見對方辦事迅速,鳳九狸也迅速奉上五十兩。
......
馬車內。
看着莫名多出的一老一少,身子更是一個比一個弱,小月只能嘆氣,不再多話。
由於青年男子在昏迷中,鳳九狸將視線放到婦人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既已認新主,還請主子賜名。”婦人態度端正。
“你不是大燕人。”鳳九狸肯定道。
“奴是東嶽人。”
“芳齡幾何?”經過觀察,她瞧着婦人年歲不大,只是穿着古板破舊了些。
“奴三十有六。”婦人誠懇回答。
“你來自東嶽,又擅毒,雖說已是婦人年歲,但可以看出你媚眼如花,年輕時也是絕色芳華,就叫你花娘吧。”
“謝主子賜名,奴喜歡這個名兒。”花娘俯身道謝。
“方便說說你的仇人是誰?你們之間有何深仇大恨?”
花娘嘆氣,不再隱瞞:“只要主子真心待奴,奴願意和盤托出。”
“奴的仇人是東嶽親王南凌風,奴年少時就跟着他,更是他的左膀右臂,奴既是他的利刃也是他發泄私欲的工具,這些年在他羽翼下活着永遠見不得光。”
同爲女人,鳳九狸理解這種心情,愛而不得,委屈自是有的。
“這只是導火索,真正讓你恨他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花娘掩淚,繼續道:“他爲了攀附權勢,親手殺了我的女兒,那也是他的孩子怎下得去手,如此大恨奴不甘心?勢要報仇雪恨,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仇恨讓花娘雙目生恨,陰狠的眸子帶着嗜血。
“所以你殺他不成,反被控制,這才顛沛流離被押運到大燕?”
花娘點頭,輕輕掩淚。
現在的她看上去無比脆弱,哪像陰狠歹毒的婦人,也是個可憐人罷了。
“花娘不哭,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現下你遇到了主子,以後日子會好的,待到時機成熟咱們在報仇。”小月遞上手帕,聽了花娘的遭遇,心裏軟的不行。
“主子穿着華貴,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花娘很快收拾好情緒。
“咱們小姐是尚書府嫡出的大小姐,爲人謙和善良,對府內下人更是好的沒話說。”
見小月在主子面前如此大膽,花娘就知道鳳九狸沒有苛刻下人。
鳳九狸低頭,看向旁邊昏迷不醒的青年男子。
問道:“醫治他你有幾分把握?”
“奴既擅毒,自能解毒,他中的是五毒散,這種毒在體內久了就會全身潰爛,直至死亡。”
聞言,鳳九狸面上是難以掩飾的驚嘆,沒想到花娘僅一眼就看出對方病症。
“解毒後他的身子何時能恢復?”
“修養好最快也要一月。”花娘替男子把脈,勾唇道:“主子真是火眼金睛,此人內力深厚,治好後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不知主子是如何看出的?”
鳳九狸笑道:“誤打誤撞罷了,沒想到老天也是向着我的。”
此番解釋花娘自然不信,可主子不說她也不會追問。
不一會兒,馬車抵達尚書府。
鳳九狸一行人從後門進的院子,她將花娘兩人安排在偏院廂房。
爲今之計是調理好兩人的身子,等他們恢復了精氣神才能爲她所用。
剛安頓好花娘兩人,李嬤嬤就來了。
“大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夫人讓你去她院兒裏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