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竇倪宛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瀟瀟,雖然你很懂事,也不笨,可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這個年紀就能理解的,很復雜,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換個方式跟你說吧,你在學校裏,應該會聽過老師說人很偉大很聰明,能造出飛機火箭大炮,還可以上月球,可是你不知道,很多時候,人又會很簡單地形成一些不怎麼偉大的固定觀念,會讓一些人沒辦法去改變,讓人覺得無能爲力......”
“姐姐,這就是你不和哥哥在一起的原因?”竇倪瀟像是懂了。
“也是也不是,其實不是我不和哥哥在一起,而是我沒辦法和他在一起,他的家庭堅決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我和他還硬要在一起,會讓他的生活很痛苦很煩惱,總之是一團糟,可我是不想他過得不好的。瀟瀟,你以後會明白,真的喜歡愛一個人,是不會去害他的,總是希望他越來越好,希望他有個美好的生活。”
她說出的每個字,都像鋒利的刀片劃過她的心頭,帶給她一陣陣疼痛。“還有也因爲,姐姐我也是有點自尊的,既然人家家裏不喜歡,我何必要硬湊上去呢?所以......就是沒辦法。”
話算是說完,心裏的悲傷卻是沒有完,反而一陣比一陣猛。她只能硬忍着。
竇倪瀟像是完全聽懂似的不停點頭,“姐姐,我明白的,你放了哥哥是爲了哥哥好,你很偉大,不過,再偉大的人也是要吃飯的,我在電飯煲裏煮了雞蛋和粥,你起來吃吧,我現在再去把粥熱一下。”
竇倪宛看着弟弟的背影,心裏涌上點感謝,跟他這麼說幾句,她也不再一味只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或許弟弟本來就是想來開導她的。
忽然,她腦子裏也想通了點。如果兩個相愛的人,因爲性格和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或是什麼劈腿出軌之類狗血的事情而分手,那就只是種淺薄的痛苦。
如果是想要成全對方,想給對方更好的生活,那即便痛苦也會是美好的吧,因爲美好,痛苦也會好受點。
這也許只是自我麻醉般地療傷,但還是能起點作用,讓她能恢復點理智。
但她還需要幾天的眼淚,來沖刷她的痛苦,沖走留在她心裏的甜蜜。
這樣她才能回歸平靜,她才能平靜地生活。
“姐姐,粥熱好了,你快點起來刷牙吧!”竇倪瀟在外面喊着。
她爬起來進了衛生間,看着鏡子裏兩只腫得水蜜桃般的眼睛,慶幸今天是周六,不然怎麼去上班?
“姐姐,我吃完早餐去買點菜,你就在家裏休息吧!”竇倪瀟又說道。
“好吧,你就去附近那個超市買點吧,你想吃什麼你就買什麼,我沒胃口,吃不了多少。”竇倪宛從衛生間出來,從冰箱裏拿了點冰塊捂在眼睛上。
“姐姐,你要是能控制住不容易哭,就更完美了。”竇倪瀟很認真的對着她說道。
她愣愣看弟弟一眼,“嗯,我努力吧!”
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會這麼喜歡白天,她情願24小時都是白天,在白天,有事情可以分散注意力。
而,在夜晚,黑暗圍繞,萬籟俱靜,她只能獨自去面對她自己的思緒,逃也逃不開。
她睜着眼睛躺在床上,無聲無息中,心中的思念猛烈地溢出來,彌漫在她所有的知覺中,仿佛在慢慢吞噬她的骨,吞噬她的肉,讓她的心空空蕩蕩,卻又說不出來痛。
她終於知道,思念不是種痛苦,而是一種難熬的折磨。
此時,她才對應軒有一點點恨意,爲什麼又要回來見她,打破她已經平靜的心情,給了她這短暫的甜蜜,這甜蜜又滋生出她對他的思念,現在,她如何能輕易地抵抗這思念?
努力吧!就像她在弟弟面前答應的,因爲,人生還要繼續!
在家裏熬了兩天,星期一去上班的時候,竇倪宛還是神思恍惚,眼睛還是腫的。
到辦公室坐下沒多久,坐在對面的出納肖芷怡,盯着看了她的臉好一會兒。
“竇倪宛,你怎麼眼睛那麼腫?”
竇倪宛低着頭對着自己桌上的合同,手裏在不停收拾着,一邊說道:“哦,肖姐,我周末在家裏追個悲劇,眼睛都哭腫了!”
“你看什麼悲劇啊?我現在基本都看那種搞笑劇的,笑一笑多輕鬆!”現在說話的是隔壁桌子的成本會計羅靜。
這時,她們財務部的主管楊麗走進來,說話的幾個人都停止說話,開始低頭做起自己的事來。
她們這個財務部,包括竇倪宛在內一共五個人,清一色的女人。竇倪宛來了這段時間,對她們也基本了解。
剛走進來的楊麗,也是總賬會計,整個公司的賬都是由她負責做。
楊麗四十歲出頭,是魔都下面鄉鎮的,一個人在市區住,據說是離婚了。平時在辦公室不苟言笑,古板又吹毛求疵,辦公室裏的其他人都有點怕她。
管成本的羅靜是隔壁江蘇人,三十二歲,和老公一起在魔都上班,孩子放在老家由父母帶。她的助手管庫存的姚冬梅是湖南人,三十歲,也和羅靜一樣的情況。
坐在竇倪宛對面的肖芷怡,倒是正宗的魔都市區人,二十七歲,剛結婚,還沒有孩子。看她的外表還像個小女孩,似乎也不想很快生孩子,說是要再輕鬆幾年再生,但辦公室裏已有孩子的兩個人,羅靜和姚冬梅卻一個勁地勸她早點生。
“女人嘛,生孩子總是要生的,不過,早生早解放,這樣孩子大了你依然還年輕。”
一般她們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竇倪宛就只是聽着,並不參與。
楊麗也不會參與,辦公室的人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孩子,然後孩子在哪裏,由誰帶。
楊麗從不跟她們說這種話題,別人也不敢去問她。整個辦公室的人,平時一般只和她說工作上的事情,只有肖芷怡有時會和她聊點別的,兩個人聊的時候用她們魔都的方言,辦公室其他人也大多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