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裏的藥煙繞着梁頂打轉,黃辭的目光落在姚仙臨臉上——左眼窩空蕩蕩的,僅存的右眼蒙着層灰霧,連指尖的木行靈氣都看不清楚。她捻着靈氣嘆了口氣:“你這雙眼實在礙事,我倒有個法子。”
姚仙臨抬眼,右眼艱難地眯起。“我能用秘法把你的本命靈寶‘慧光眼’全收進凡心,再給你換上我用木行、血行之力養了三月的一對人眼,保你三日光明。”黃辭語氣沉了沉,“但三日之後必須還我,否則兩顆慧光眼都會永遠枯死。”
“好,我換。”姚仙臨的回答沒半分猶豫,仿佛要卸下的不是自己的雙眼,只是兩件無關緊要的器物。
一周後,醫館銅爐裏的凝神香燃到了底。黃辭指尖結印,凡階殺招“替鳴”的微光裹住姚仙臨的雙眼,試圖減輕他的痛感。可他沒等秘法起效,雙手同時抬起,食指與中指並起,分別探進左右眼窩——沒有半分遲疑,硬生生將兩顆慧光眼從眼眶裏扣了出來。淡藍色的靈體在他掌心輕輕顫着,血絲順着指縫滴在衣擺上,暈出深色的痕,他臉色卻沒添一絲痛意。
黃辭看得心頭一緊——她早知道“傲木雲”(姚仙臨化名)性子剛,卻沒料到這份忍耐力如此驚人。隨着治療殺招催動,兩顆慧光眼化作兩道流光鑽進姚仙臨胸口,他原本滯澀的氣息驟然暴漲,二階巔峰的靈壓撞得藥櫃上的瓷瓶“叮叮”作響。黃辭立刻將備好的人類雙眼逐一嫁接,待靈脈接穩,姚仙臨眨了眨眼,終於看清了醫館窗外來去的行人。
一旁的江蘇蘇攥着口袋,徹底傻了眼。她這才反應過來,姚仙臨哪會改走捷徑的性子?方才那突破的靈壓,分明是用她的靈石堆的——早上摸口袋時,原本滿當當的200顆靈石,竟只剩50顆在裏面滾。
去礦山的路上,江蘇蘇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又氣又急:“我明明有200顆靈石,怎麼就剩50顆了?”
姚仙臨揣着袖管裝無辜:“我哪知道?說不定是你房費沒交夠,黃老板又拿了些。”
“你別裝了!”江蘇蘇瞪他,聲音裏藏着擔心,“肯定是你偷去修行的!你就不怕死?身體還沒好全,強行沖二階巔峰,就不怕靈脈崩了?”
姚仙臨沒反駁——上一世他就是這麼過來的。以他七天乙的資質,有那些靈石再加上黃辭還的那枚仙晶,七天沖階本就不難。他原打算半夜偷黃辭的仙晶,沒料到對方知道他們要去礦山,竟主動遞了過來。黃辭修的是醫行,攻擊力連二階初階都不如,想幫忙卻沒力氣,只能用這種方式幫襯。
江蘇蘇見他不說話,也沒再追問。她知道姚仙臨是在鋌而走險,好在沒出岔子。
礦山洞口的腐腥氣沖得人皺眉,剛踏進去,十幾只飛天猴就從藤蔓間竄出,尖爪泛着冷光。姚仙臨掌心凝出靈氣刃,二階巔峰的靈壓散開,刀刃劈出的風直接斬斷三只猴子的爪子。江蘇蘇立刻催動彩色荷花靈,粉色光牆擋在身前,將偷襲的猴子攔在外面,兩人一攻一守,半炷香就打跑了它們。
往裏走半裏地,腥風裹着劇毒撲來。虎頭蛇的三角腦袋從黑暗裏探出來,虎口一張,墨綠色毒液直噴過來。“你退後!”姚仙臨把江蘇蘇拉到身後,貼着地面滑出去,靈氣刃擦着蛇身劃過。等虎頭蛇的七寸暴露,他猛地起身劈下,江蘇蘇趁機放出荷花靈藤蔓,纏緊蛇身,很快就斬了這妖獸。
最棘手的是血毒蜘蛛——密密麻麻的蟲子爬在岩壁上,紅瑩瑩的眼睛看得人頭皮發麻。姚仙臨祭出靈氣盾擋毒液,江蘇蘇將荷花靈催到極致,粉色光瓣像暴雨般落下,每片都帶着淨化靈氣,成片蜘蛛在光瓣裏化作膿水。
兩天兩夜後,兩人終於救出20名礦工。送礦工去醫館時,姚仙臨的人眼已開始發澀——三日之期到了。黃辭幫他換回慧光眼,剛摘下紗布,就把賬單拍在桌上:“欠款2000靈石。”
姚仙臨看着賬單臉垮了,按了手印,還得催動信行靈寶“三階神雲靈”擔保,若還不上靈體會受反噬。黃辭補充:“每周還100靈石,共21周,利息100靈石;用微信還的話,1萬資金能換120顆靈石。”
“我實在拿不出啊!”姚仙臨苦着臉,手印按了,卻不肯籤名。
黃辭無奈嘆氣:“1000靈石,半年內給我。”
姚仙臨立刻提筆,寫下“傲木雲”三個字。他清楚,就算是假名,只要按了手印,這債務就賴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