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青竹山,冰雪消融,萬物復蘇。經過一個冬天的調養,村民們的身體都漸漸恢復了元氣。阿芷依舊每天忙碌在竹廬和藥田間,時而爲病人診病,時而上山采藥,生活充實而有意義。
這天清晨,阿芷下山去鎮上采買藥材。剛走到村口,就聽到幾個孩子在爭吵。
"她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女!"一個男孩指着阿芷大聲說道,"她是撿來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就是!"另一個孩子附和道,"她根本不配和我們一起玩!"
阿芷停下腳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雖然她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被人當衆揭穿,仍感到一陣刺痛。
"你們胡說什麼!"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阿芷回頭,看到小寶正怒氣沖沖地擋在她面前,"阿芷姐姐是神醫,她救過我的命!你們不許這樣說她!"
"我們說的是實話,"爲首的男孩不服氣地說道,"她就是個孤女!"
"那又怎麼樣?"小寶毫不退讓,"阿芷姐姐比你們所有人都強!她會看病,會做藥膳,還會教我們認字!你們會什麼?"
幾個孩子被問得啞口無言,悻悻地離開了。小寶轉過身,關切地看着阿芷:"阿芷姐姐,你別生氣,他們只是不懂事。"
阿芷勉強笑了笑:"我沒事,謝謝你,小寶。"
"那些話不是真的,對嗎?"小寶小心翼翼地問道。
阿芷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是真的。我確實是師父在破廟裏撿來的。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有師父,有你們這些朋友。"
小寶點點頭,認真地說道:"對!阿芷姐姐,你永遠是我們的朋友!"
阿芷感激地摸了摸小寶的頭,繼續向鎮上走去。但那些孩子的話卻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讓她久久不能平靜。
來到鎮上,阿芷無心采買,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突然,她看到一家茶樓前圍了很多人,似乎在看熱鬧。好奇心驅使她走了過去。
只見茶樓前,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正跪在地上,抱着一個生病的孩子向路人乞討。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孫子吧!"老婦人哭訴道,"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發着高燒,我實在沒辦法了!"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但沒有人上前幫忙。阿芷心中一緊,立刻擠進人群,蹲在孩子身邊爲他檢查。
孩子面色潮紅,呼吸急促,額頭滾燙。阿芷迅速從隨身的小藥箱中取出幾味藥材,又向茶樓老板借了一壺熱水,當場爲孩子配制了退燒藥。
"快,把這個給他喝下去,"阿芷將藥遞給老婦人,"這能暫時退燒,等會兒我再爲他準備些吃的。"
老婦人感激涕零:"謝謝你,小姑娘!你真是活菩薩!"
阿芷搖搖頭:"別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又向茶樓老板借了廚房,爲孩子熬了一碗小米粥。孩子喝下粥後,氣色明顯好轉。
"你是大夫嗎?"茶樓老板問道,眼中滿是敬佩。
阿芷點點頭:"我在青竹山跟隨師父學醫,略懂一些醫術。"
"青竹山的沈大夫是你師父?"茶樓老板驚訝地問道,"久仰大名!沒想到他的徒弟也這麼厲害!"
阿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還差得遠呢。"
離開茶樓時,老婦人堅持要將自己唯一的破鐲子送給阿芷作爲謝禮。阿芷婉言謝絕了,只留下了幾句叮囑。
回到竹廬,阿芷向沈長庚講述了今天的遭遇。沈長庚聽完,沉默良久。
"阿芷,"沈長庚終於開口,"關於你的身世,我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
阿芷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其實,我並不是偶然在破廟裏發現你的,"沈長庚緩緩說道,"那天我是受人之托,去那裏找你。"
阿芷驚訝地看着師父:"受人之托?是誰?"
"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婦人,"沈長庚回憶道,"她將你放在破廟裏,留下了一塊刻有'芷'字的玉佩和一封信。信中說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我能收養你,將你撫養成人。"
阿芷的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困惑:"她爲什麼要拋棄我?爲什麼不親自撫養我?"
"信中沒有詳細說明,"沈長庚嘆了口氣,"只說她是爲了保護你。我想,她一定有難言之隱。"
阿芷沉默不語,心中五味雜陳。得知自己並非偶然被收養,而是有人精心安排,這讓她更加困惑。
"那塊玉佩呢?"阿芷突然問道。
沈長庚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阿芷:"一直爲你保管着。現在,是時候交給你了。"
阿芷打開布包,裏面是一塊溫潤的白玉,上面刻着一個"芷"字。她輕輕撫摸着玉佩,眼中泛起了淚光。
"阿芷,"沈長庚語重心長地說道,"無論你的親生父母是誰,無論他們爲什麼拋棄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有一個家,有我這個師父,還有許多關心你的人。"
阿芷抬起頭,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您說得對,師父。我不應該爲過去的事情煩惱,而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
沈長庚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我認識的阿芷。記住,一個人的價值不在於他的出身,而在於他的所作所爲。"
阿芷鄭重地點點頭,將玉佩小心地收好。雖然心中仍有疑問,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尋找答案的時候。
幾天後,村裏的孩子們又在村口玩耍。阿芷經過時,那個曾經帶頭嘲笑她的男孩突然跑過來,低着頭說道:"阿芷姐姐,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
阿芷驚訝地看着他:"你爲什麼突然向我道歉?"
"因爲我生病了,是你治好的,"男孩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媽媽說,我應該向你道歉。"
阿芷恍然大悟。原來,這個男孩幾天前得了重感冒,是阿芷爲他診治的。
"沒關系,"阿芷微笑着說道,"我原諒你了。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好嗎?"
男孩高興地點點頭,跑回了夥伴中間。看着孩子們快樂的身影,阿芷的心中充滿了溫暖。
那天晚上,阿芷坐在院子裏,看着天上的明月,手中把玩着那塊玉佩。她突然意識到,無論自己的身世如何,她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家,找到了生命的意義。
"師父說得對,"阿芷在心中說道,"一個人的價值不在於出身,而在於所作所爲。我要用我的醫術幫助更多的人,讓自己的生命變得有意義。"
月光灑在阿芷的臉上,映出她堅定的笑容。她知道,無論未來遇到什麼困難,她都有勇氣面對。因爲她不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而是青竹山的小神醫,是沈長庚的徒弟,是許多人信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