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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被按在抽血床上。
拼命掙扎,“何岩庭,你抽我的血,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孩子?”
“爲了別人的孩子,你就不顧自己的孩子了嗎?”
何岩庭坐在床邊,冷冷地看她。
“孩子?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個心狠手辣女人的話嗎?”
“沈清河,自己做的就要付出代價,你保住小安的命就是保住自己的命。難道你想真的做殺人犯嗎?”
“我也是爲了你好。醫生,抽吧。”
沈清河只覺得腹部越發酸脹起來,她知道再強硬下去也無濟於事,出於母親的本能,她軟下嗓音乞求他道:
“何岩庭,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們的孩子。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你放了我。”
她的額發被汗水打溼,白皙的臉頰漲得粉紅,滿眼的驚恐。
何岩庭指尖微微一動。
這時,圍簾被人一把撩開,江淮月哭着跪在何岩庭身前。
“岩庭,岩庭,小安,小安又吐血了。”
“救救小安啊,岩庭,醫生讓快點找血源,你有沒有辦法啊?”
“岩庭,小安是我的命啊。”
何岩庭扶起江淮月,溫柔地輕撫她的後背。
“放心,我會解決的。”
他長臂攬着江淮月的肩膀,轉身對醫生道:
“醫生抽吧,不必猶豫。”
沈清河看着他們二人離開的背影,手臂一痛,暗紅的血液順着采血管流出,腹部的酸痛也到了極致。
漸漸地,她眼前一切開始發虛,手無力地抬起放在小腹上,心口似乎漏了風,冰冷冷的。
“孩子,媽媽......終究還是保不住你......”
半個小時後。
小安已經脫離了危險,何岩庭快步走進抽血室。
“清河,小安終於沒事了!你救了他,月月也答應我不追究你了。”
“清河?清河?”
何岩庭望着空蕩蕩的抽血室。
不知何時,沈清河已經走了......
他想起沈清河汗津津的額發,心頭涌起一股難言的恐慌。
他正要詢問醫生沈清河的去向,江淮月叫他道:
“岩庭,岩庭,我們要升級vip病房嗎?”
何岩庭看了眼病床後,回道:“嗯,我馬上去安排。”
另一邊,沈清河拖着虛弱的身子來到婦科門診。
她腿腳發軟,扶着牆邊,終於看到自己的主治醫生。
“快,醫生......救我的孩子......”
隨後,她失去意識靠着牆壁摔倒了。
等她再次蘇醒,小護士貼心地給她遞過去水。
“姐姐,你要想開一點,你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
“你趕緊打電話給你老公,你現在小產要好好休息。”
沈清河摸着平坦的小腹,痛苦地閉上眼睛。
雖然她料想到了這個結果,可親耳聽到孩子不在了,心也難免揪痛起來。
她抹去眼淚,決絕道:
“我......沒有老公。他已經死了。”
小護士看她這樣,不由得安慰她幾句,讓她再休息休息。
她剛躺下,就聽到隔壁床聊天的聲音。
“嘖嘖嘖,真是同人不同命。她也是熊貓血吧?我聽說今天急診也接了一個熊貓血男孩子。”
“對對,我還去看了,那孩子爸爸長得可真帥,而且還體貼,眼都不眨直接升級vip病房,還爲親手煮粥,還給孩子買了好大一個金鎖,據說得上百萬了!”
“就是說,你看看隔壁床,孩子爹都死了,自己孤孤單單來醫院保胎,還保不住,要我說,流產倒也好,不然孩子生下來也是受罪......”
“就是,就是。沒爹的孩子生下來也沒人疼!”
......
沈清河默默聽着,眼淚跟着無聲滑落。
是啊,她的孩子不配活下來,也不該活下來。
五天後,她出院了。
回到別墅,何岩庭看起來並沒有回來的痕跡。
她內心毫無波瀾,靜靜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電話給何岩庭。
“何岩庭,離婚協議籤好字了嗎?”
那端江淮月黏膩膩的聲音。
“沈清河,你怎麼陰魂不散啊?我都放了你一馬,你還糾纏岩庭做什麼?”
沈清河微微一愣,繼續道:“既然你們在一起,就幫我轉告,離婚協議不籤,我也會訴訟離婚。”
“哼,沈清河你別想再借機會接近岩庭了,他已經答應我和小安等小安痊愈,帶我們去國外玩兒了。你別打來了!死遠點!”
“嘟嘟嘟......”
沈清河再撥過去電話,已經是黑名單裏。
她看着通訊錄界面上刺眼的【老公】兩個字,輕輕點了刪除鍵。
隨後,拉起行李箱,把屬於自己的一切都帶走了。
這個曾經等了她五年的男人,終究成了別人的避風港。
人生若只如初見。
她現在只恨初見......
別墅門關上,她曾經的愛與夢想也被囚禁在這所別墅中。
何岩庭,再也不見......
醫院vip病房。
何岩庭熟稔地喂小安喝海鮮粥。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
“喂。”
“你好,何岩庭先生,我是京海市人民法院立案庭,您的配偶沈清河女士,已向本院提起離婚訴訟。請提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