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陸晚寧從醫院回到別墅時,夜色已深。
江景辭受了驚嚇,又哭又鬧地纏了她一整日,此刻她眉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只想盡快休息。
推開略顯沉重的大門,客廳裏只亮着幾盞壁燈,光線昏黃,空蕩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以往無論多晚,總會有一盞燈爲她亮着,那個寬大的身影或是蜷在沙發上等她,或是聞聲從廚房端出溫着的夜宵。
此刻,卻只有一片死寂。
她蹙了蹙眉,揚聲喚道:“林嶼川?”
無人應答。
只有值班的傭人匆匆從偏廳走來,恭敬地低頭:“小姐,您回來了。”
“先生呢?”陸晚寧脫下外套遞過去,語氣隨意,只以爲他是因宴會上的事鬧脾氣,又像以前一樣躲去了哪個房間跟她慪氣。
畢竟,他還能去哪?
傭人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我們……我們今天一天也沒見到先生,以爲他是身體不適,一直在主臥休息,沒敢打擾。”
陸晚寧聞言,冷哼一聲,唇角勾起一抹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冷笑:“又在耍小性子,不用管他,餓極了自然知道出來。”
她甚至還覺得有些厭煩。
她已經給了他足夠的縱容,允許他分享她的愛和財富,他竟還不知足,一次次挑戰她的耐心,傷害景辭。
這次更是用了如此惡毒的手段,讓景辭傷心至此,讓他跪台階懺悔已是小懲大誡,他竟還敢玩失蹤?
她邁步上樓,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房門,裏面一片漆黑。
她按下開關,頭頂的白熾燈瀉下冰冷的光,將房間內每一寸奢華都照得清晰無比,也照得那片空曠無處遁形。
空氣裏,連他常用的那款古龍香水味都已經消散了不少。
她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寬大的床上,整張床平整冰涼,仿佛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人在床上休息一下。
陸晚寧盯着那空蕩蕩的床,心頭莫名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快得抓不住。
她蹙眉,只覺得這安靜有些礙眼。
刺目的違和感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她忽略。
陸晚寧轉身便進了書房,還有大量的工作需要處理。
期間,江景辭打來電話,訴說着思念。
陸晚寧耐心地安撫着,聲音是她刻意壓低的溫柔與耐心:“我明天一早就過去陪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帶。”
“今天還有些工作,如果你無聊,我就這麼打電話陪着你好不好?”
電話那頭細數着想要的東西。
她一一應下,一邊處理手頭的工作,一邊耐心地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完全忘了那個或許正躲在別墅某個角落、或許正傷心的另一個男人。
在她潛意識裏,林嶼川早已是她烙下印記的所有物,即便暫時鬧脾氣,也絕無可能真正離開。
他愛她入骨,不是嗎?
她給了他世間極致的愛寵,也曾爲他豁出性命,他怎麼可能離得開她?他無處可去。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陸晚寧大多時間待在醫院陪着江景辭,偶爾回別墅換衣服,來去匆匆,根本沒有精力去過問林嶼川的事。
別墅依舊安靜得異乎尋常,再沒有那個男人的絲毫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