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入新家後,生活仿佛駛入了一條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的新航道。
沈清秋依舊去紡織廠上班,但心境已截然不同。上下班路上,她會不自覺地留意路邊的櫥窗,看到孕婦裝或嬰兒用品時,目光會多停留幾秒。晚上回到家,總有熱飯熱菜,那個男人雖然話不多,但一種無聲的關懷無處不在。
她依舊沒有動那本存折,但也不再像看管炸藥一樣緊張。陳默似乎有花不完的錢,買菜、添置家用,甚至給她買了幾件質地柔軟的新衣服,都用的現金。她問過,陳默只說是“炒股賺的,零花錢”。
她不懂股票,但那個接近百萬的數字,像一顆定心丸,讓她潛意識裏開始相信,這個家,或許真的不會垮了。
而陳默,在這段相對平靜的日子裏,並沒有閒着。
他去了幾次證券營業部,在深科技打開漲停板、股價開始劇烈震蕩的第二天,果斷地將所有股票清倉。最終,十九萬本金,變成了一百零三萬。
他沒有將錢全部取出,而是留了三萬在股票賬戶裏,以備不時之需,其餘一百萬,再次存入沈清秋名下的存折。他知道,股市的第一桶金已經撈到,接下來,是時候開辟更穩固的根據地了。
這天下午,陳默按照約定,來到了“老地方”茶館的“聽雨軒”。
黑三爺早已等候多時,見到陳默,立刻熱情地起身相迎,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他親自給陳默倒上熱茶,臉上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和一絲後怕。
“陳大師!您真是神了!”黑三爺壓低了聲音,語氣激動,“全被您說中了!趙四那個王八蛋,果然想在老子的場子裏下藥!幸虧我早有準備,人贓並獲!現在這孫子還在局子裏蹲着呢!”
陳默淡淡一笑,抿了口茶:“三爺吉人天相,我只是順口一提而已。”
“哎喲,您可別這麼說!”黑三爺連連擺手,“要不是您,我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這份情,我黑三記一輩子!”
他說着,從隨身帶的皮包裏拿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到陳默面前。
“陳大師,這是‘藍灣洗浴中心’百分之三十的股權轉讓協議,我已經籤好字蓋好章了。您過目,沒問題的話,籤個字,那地方以後就有您三成的份子!”
陳默沒有看協議,而是看着黑三爺,目光深邃:“三爺,協議我先不急着籤。我有個想法,想先跟您聊聊。”
黑三爺一愣:“大師您說?”
“藍灣的情況,我了解一些。”陳默不緊不慢地說,“位置不錯,但裝修老舊,管理混亂,技師水平參差不齊,一直半死不活。就算吃下趙四的份額,如果還是老樣子,恐怕也難有起色。”
黑三爺嘆了口氣:“不瞞大師,確實是這樣。這洗浴中心就是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我也頭疼得很。”
“如果,”陳默身體微微前傾,釋放出一種自信的氣場,“我有辦法,讓藍灣在三個月內,成爲南都市最高端、最賺錢的場子之一呢?”
黑三爺眼睛猛地一亮:“大師您有辦法?您……您還懂這個?”
“略懂一二。”陳默謙虛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要改造,需要投入。而且,以前的經營模式,得徹底變一變。”
“怎麼變?大師您指點!”黑三爺現在對陳默有種盲目的信任。
“第一,停業裝修。全部推倒重來,要走高端、私密、健康的路線, targeting……有錢人和商務客。”陳默拋出了核心概念。
“高端?健康?”黑三爺有些懵,這年頭的洗浴中心,大多跟“灰色”沾邊。
“對。”陳默肯定道,“我們要做的,是正經生意,但要比不正經的更有吸引力。引進真正專業的按摩理療師,環境要奢華舒適,服務要極致貼心。讓客人覺得來這裏,是身份和享受的象征。”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黑三爺,繼續加碼:“第二,我想親自來負責這次改造和後續的管理。當然,明面上,老板還是三爺您。我只要藍灣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以及完整的經營管理權。作爲交換,我保證,半年內,讓藍灣的利潤,翻十倍以上。如果做不到,我分文不取,淨身出戶。”
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
黑三爺心中一震!這意味着,陳默不僅要當大股東,還要完全掌控藍灣!這條件不可謂不苛刻!
但……“利潤翻十倍”和陳默那神鬼莫測的能力,像魔鬼的誘惑,讓他心跳加速。藍灣現在一年也就賺個二三十萬,翻十倍,就是兩三百萬!這幾乎是他其他所有廠子利潤的總和了!
而且,經歷了趙四這件事,他深知陳默的價值,遠不止一個洗浴中心。能把他牢牢綁在自己的船上,比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重要得多!
賭了!
黑三爺猛地一拍大腿:“好!就依大師您說的辦!股份和管理權,都交給您!需要多少資金投入,您開口,我黑三絕無二話!”
陳默笑了,知道事情成了。他拿起筆,在那份股權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不過,份額從30%改爲了51%。
“資金方面,三爺可以先準備五十萬。我會做一份詳細的計劃書給您。”陳默收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站起身,“明天,我會去藍灣實地看看。”
離開茶館,陳默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目光銳利。
掌控藍灣,只是他商業版圖的第一步。這裏,將不僅是一個賺錢的機器,更會是他未來編織人脈網絡、收集信息的一個重要節點。
他清楚地記得,前世南都市幾位真正的大佬,早期都有洗浴中心或類似產業的背景。這裏,是魚龍混雜之地,也是機會涌動之所。
正當他思索着藍灣的改造細節時,大哥大(黑三爺送的)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陳默微微皺眉,接起電話。
“是……陳默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熟悉,但又帶着幾分焦急和不確定的中年男聲。
陳默立刻想起來了,是半個月前在證券營業部,那個勸他別買深科技、去買四川長虹的“金絲眼鏡”股評家。
“是我。你是?”陳默語氣平靜。
“哎呀!陳先生!真的是您!我姓王,王明!我們之前在營業部見過!”王明的聲音帶着激動和懊悔,“陳先生,您真是神了!深科技……它真的飛天了!我……我當初真是有眼無珠啊!”
陳默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王明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神秘而急切:“陳先生,我……我這邊得到一個絕密的內部消息!關於一只即將重組的超級大牛股!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陳默的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魚兒,開始主動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