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裏的燈光昏黃，將幾個青年流裏流氣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凡臉上的嬉皮笑臉，在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月曦從未見過的，極致的陰沉。
那股毫無征兆爆發出的氣勢，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壓抑。
蘇月曦心頭猛地一震。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林凡性格中那“恐怖”的一面。
“小悅，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爲首的黃毛青年，將煙頭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語氣裏充滿了不耐，“強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裝什麼清純玉女？整個一中誰不知道你家窮得叮當響，就一個廢物哥哥！”
“我哥不是廢物！”林悅倔強地抬起頭，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憤怒。
“呵，還嘴硬？”黃毛青年冷笑一聲，伸出手就要去抓林悅的胳膊，“今天跟不跟強哥走，可由不得你！”
周圍的幾個小混混也跟着發出不懷好意的哄笑，一步步逼近。
就在黃毛的手即將觸碰到林悅校服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小巷裏回蕩。
黃毛青年整個人被抽飛，伴隨着幾顆帶血的牙齒，一頭栽倒在地，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瞬間失去了意識。
剩下的小混混們都看傻了。
這他媽什麼情況？
他們甚至沒看清是誰出手的！
“還有你們。”林凡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幾人，“剛才，是哪只手想碰我妹妹的？”
那幾人被林凡的目光一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顫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不關我事……”
“是強哥……都是強哥讓我們來的……”
幾人屁滾尿流，轉身就想跑。
但林凡的身影，在他們之間一閃而過。
只是最簡單拳腳。
“砰！砰！砰！”
骨骼碎裂的聲音，伴隨着壓抑的慘叫，在巷子裏接連響起。
林凡對氣的控制，已經愈發成熟了。
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對方最痛苦卻又不致命的關節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幾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小混混，此刻全都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疼得滿地打滾，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
林凡一步步走到那個昏迷的黃毛面前，抬起腳，輕輕地踩在他的臉上，微微用力。
黃毛被劇痛刺激，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到那張讓他永生難忘的臉。
“我……”他剛想說什麼。
林凡卻俯下身，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今天起，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妹妹一百米之內，或者讓她聽到任何關於你的風言風語。”
“我會把你，連同你全家，從這個世界上，蒸發得幹幹淨淨。連骨灰都不會剩下。”
“我說到，做到。”
那聲音很輕，卻狠狠扎進了黃毛的靈魂深處。
林凡收回腳，臉上那股冰冷的陰沉瞬間褪去，又變回了那個懶洋洋的模樣。
林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她印象裏的哥哥，是那個學習不好，天天就知道打遊戲，懶得要死，畢業就失業。
可剛才那個，一巴掌抽飛混混，三拳兩腳就解決所有麻煩，踩着人臉說出最狠的話的男人。
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嗎？
直到這時，林悅才注意到，哥哥身後，還站着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大姐姐。
那個姐姐，穿着一身得體的長裙，身材好到爆炸，氣質清冷，就像是電視裏走出來的明星。
她看着林凡，表情復雜。
林凡也注意到了妹妹的目光，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哦，忘了說了，這是蘇月曦。”
“嫂……嫂子？”林悅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蘇月曦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
但當着孩子的面，她又不好發作，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
回村的邁巴赫裏，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林悅坐在後排，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充滿了好奇，不住地在開車的林凡和副駕駛的蘇月曦之間來回打量。
她終於還是沒忍住，身體前傾，湊到蘇月曦耳邊，用極小的聲音問道：
“姐姐，你……你真是我哥的女朋友啊？”
蘇月曦的身體一僵，臉頰再次升溫。
“那個……算是吧。”她含糊地回答。
“哇！”林悅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隨即用更加困惑的語氣問道，“可是，姐姐你長得這麼好看，又有氣質，你是怎麼看上我哥的呀？他那麼懶，還那麼窮，嘴巴又賤……”
林悅顯然是把自己哥哥的缺點，總結得相當到位。
“噗……”
開車的林凡差點一口老血噴在方向盤上。
我這是親妹妹嗎？有這麼拆台的嗎？
蘇月曦被這童言無忌的問題，問得是徹底沒轍了。
她憋了半天，那張清冷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最後只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他……也有優點的。”
“什麼優點？”林悅追問道。
蘇月曦卡殼了。
優點？
這家夥還有什麼優點？
車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尷尬又好笑。
晚飯的氛圍，因爲林悅的回歸而變得更加熱鬧。
林奶奶看着自家孫子帶回來的“仙女”孫媳婦，又看着聰明伶俐的孫女，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飯桌上，她依舊熱情地給蘇月曦夾菜，嘴裏不停地念叨着。
“小悅啊，你可得多跟你嫂子學學，你看你嫂子，多文靜，多懂事！”
“小凡啊，你以後可不許欺負月曦，不然奶奶打斷你的腿！”
蘇月曦被一口一個“月曦”，一口一個“孫媳婦”叫得暈頭轉向，只能埋頭吃飯，臉頰自始至終都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緋紅。
她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宗門聖女，何曾經歷過這種世俗家庭的溫暖和……熱情。
鄉下的夜晚，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蛙鳴和蟲叫。
“哎呀，瞧我這記性，家裏房間不夠了。”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林凡和蘇月曦。
“月曦啊，你就跟小凡住一間吧！我家房子小，也沒有多出來的房間！”
房間不大，收拾得很幹淨，一張一米五的木板床，一個舊衣櫃，一張書桌，就是全部的家具。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屬於林凡的，混合着陽光和肥皂的氣息。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
蘇月曦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將被子從中間一分爲二，用手在床板上，劃出一條清晰的“三八線”。
她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警告道，“這是三八線！你睡那邊，我睡這邊！”
“好好好，不越線，不越線。”林凡臉上卻掛着欠揍的笑容。
蘇月曦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她盤膝坐在屬於自己的那一半床上，閉上雙眼，五心向天，很快便進入了修煉狀態。
林凡躺在另一側，側着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蘇月曦。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鼻尖小巧而挺翹，身上還散發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蘭花一樣的幽香。
真香啊……
甚至還假裝起身，在她的玉足旁來了個史詩級過肺。
林凡心裏嘀咕着，不知不覺，困意上涌，也漸漸睡了過去。
夜，越來越深。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林家村的村口。
他們身穿黑色的特殊作戰服，臉上戴着夜視儀，行動之間，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配合得天衣無縫。
爲首的一人打了個手勢，幾人立刻分散開來，迅速占據了林家小院周圍的幾個制高點和隱蔽角落。
“一組就位。”
“二組就位。”
“三組就位，正在傳輸實時畫面。”
“收到。各單位注意，目標人物極度危險，此次任務只進行偵查和監控，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輕舉妄動。”
秦嵐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特工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