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厲忱抱着她離開酒吧時，姜詩念已經醒了。
雖然喝多了，她還記得下午自己跟厲忱提過離婚的事情，她以爲他根本不會再管自己。
此刻依偎在他寬闊溫暖的懷抱，她感覺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
直到厲忱把她放在後排座位上，發動了引擎，姜詩念才緩緩睜開眼。
男人專注地開着車，她就這麼安安靜靜盯着他的背影，似乎永遠也看不夠。
想到離婚的事情，眼淚不知不覺滑落下來。
車子回到熟悉的別墅區，厲忱停車，將繼續裝睡的她從車上弄下來，抱着進了臥室。
姜詩念享受着他難得的溫存，直到厲忱抱着她來到浴室，她才察覺到情況不妙。
男人正在費力地幫她拉開拉鏈，大手觸摸到她光滑的後背時，幾乎是習慣性地摩挲着。
姜詩念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恰好落在他性感的微微滾動的喉結上。
酒精讓她一時忘了自己的處境，她起身，纖細的手臂輕輕勾住他的脖頸，蜻蜓點水般吻在他臉頰上。
男人的脊背微微僵住，烏木般漆黑的眸子對上她水汪汪的星眸。
“你受傷了？”
姜詩念小心翼翼在他破了皮的嘴角處吹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他微微腫着的右臉頰。
“我去拿藥箱。”
姜詩念想要從浴缸裏起來，卻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下一秒只聽見“刺啦”一聲，背後的拉鏈完全崩開，吊帶長裙從她身上滑落。
姜詩念下意識地想要抓起裙子遮蓋自己，男人卻故意跟她作對似的，扯過那裙子扔得遠遠的。
他一邊扯開領帶一邊朝她走過來，眼中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情緒。
姜詩念翻身跳出浴缸，一步一步往後退。
看到她眼中的抗拒，厲忱心裏更是不爽。
“姜詩念，別忘了，我們還沒離婚。”
當男人懲罰似的狠狠吻着她時，姜詩念停止了掙扎。
厲忱向來就是這樣，她越是抗拒，他偏要狠狠地折磨她。
她當然知道，厲忱生氣的真正原因，是她先提了離婚。
在這段畸形的婚姻關系中，她從來沒有說不的權利。
當一切平息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男人洗完澡後，直接去了書房處理剩下的工作。
已經十一點了，姜詩念拖着酸軟的身體來到書房，手裏提着個小小的醫藥箱。
見她進來，厲忱有些意外。
“上點藥吧，萬一發炎就麻煩了。”
厲忱停下手頭的工作，等她過來。
兩人似乎頭一次這麼和諧。
姜詩念小心翼翼幫他上藥時，男人微微仰着臉，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
想到剛剛兩人在浴室裏的一幕幕，姜詩念有些窘迫，幾乎不敢跟他對視。
“要不，明天去醫院處理一下，免得落下疤痕。”姜詩念小聲嘀咕了句，“沒想到你這種性格也有跟人動手的時候。”
“正常男人誰會眼睜睜看着老婆給自己戴綠帽子。”
想到夏玉辰低頭親她的那一幕，厲忱心裏又來了氣。
姜詩念只知道厲忱把她從夜色酒吧接回來，卻不知道厲忱剛才因爲她跟夏玉辰幹了一架。
“我哪有，別血口噴人。”
厲忱撥開她的手，表情冷冷的。
“你理直氣壯地跟我提離婚不就是因爲夏玉辰？但你別忘了，咱倆離婚後，就算夏玉辰願意跟你在一起，他的家人也未必接受你。”
姜詩念拿着棉籤的手僵住，一陣說不出的淒涼從心底蔓延開來。
“你覺得我提離婚就是爲了跟夏玉辰在一起？”
“不然呢？”
姜詩念緩了緩，終於把在心裏憋了幾天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爲了爺爺，厲忱可以一直瞞着她，但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厲忱，你一直瞞着我自己有孩子的事情又算什麼，你到底怎麼想的？”
姜詩念迎上他幽深如寒潭的黑眸，等着他的答案。
厲忱似乎並不意外。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感受。
“我沒打算瞞着你，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他淡淡說着，臉上並沒有過多的情緒。
“孩子是我的，我不能不管。至於唐小姐，我跟她幾年前已經分手了。你如果介意這個孩子，離婚也可以。”
厲忱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姜詩念壓下心底所有復雜的情緒。
厲忱的意思很清楚，她只需要對他說是走還是留。
無論她怎麼選擇，對他來說都是那麼微不足道。
之前片刻的溫存對她來說簡直就像是笑話，他從來沒有在乎過她的感受。
回到臥室，姜詩念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聽到厲忱打電話的聲音。
不一會兒，厲忱推開臥室門打開燈，開始換衣服。
看樣子又要出門了。
姜詩念剛才一直強忍着胃裏的惡心，她起身打算去趟洗手間。
厲忱主動開口。
“宇聰身體不太舒服，我過去看看。有事給我打電話。”
姜詩念“嗯”了聲，直到他下樓的腳步聲響起，她才飛快地沖進洗手間，一陣狂吐。
整整二十分鍾，她吐得昏天黑地，眼淚橫流。
睡到半夜，她又起來吐了一次。
吐完，她扶着馬桶艱難起身時，一股暖流順着雙腿流下來，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掀開裙子，一陣姨媽痛襲來，接着便感覺有塊狀物從身體滑出。
血液從她白皙的腿上流下來，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姜詩念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塊紅色固體物，不確定是不是孕囊掉了出來，眼淚不自覺譁啦譁啦往下掉。
她撕了衛生紙，直接把那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忍着腹痛沖洗完身體，又給自己換上姨媽巾，她才扶着牆躺回床上。
血還在流。
姜詩念肯定自己已經流產了，她試着撥通厲忱的電話。
其實，她已經打定主意離婚，本來已經沒有再打擾他的必要，可現在她就是忍不住想打電話給他。
她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一點在乎過自己。
電話很快撥通，對面傳來厲忱略顯沙啞的嗓音。
“喂，怎麼了？”
姜詩念眼淚不爭氣流了出來，她強忍着，想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一些。
“厲忱，你能回來一趟嗎？我身體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