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葉子……”薰衣瞬間垮了臉,要她的葉子,不相當於要她一只手臂嗎?
如果可以,薰百葉願意替薰衣承受這種痛苦。
但他不能。
“你可以不願意,沒有人能怪你,薰衣。”出於私心,薰百葉希望薰衣拒絕。他們沒有必要爲了一個陌生人犧牲那麼大。
“可是他們剛剛幫了忙,不是嗎?沒有他們,哥哥你們根本不可能打敗那些魔的!”
薰衣看着薰百葉,她的眼裏滿是不解,明亮得像兩顆露珠,讓薰百葉油然而生一股羞愧感。
“我願意。”薰衣點頭,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沒關系的,哥哥,損失的妖力我可以重新修煉回來!”
薰百葉不知道該說什麼,把臉撇到了一邊。
一切準備就緒後,薰百葉將所有存活的手下喊了過來。
“我知道經歷了今天這樣的事情,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回家,有的甚至決定以後都不幹了。我們岩草客棧一直秉承着自願的服務原則,不想幹了的可以現在離開,我會給你們一千石作爲補償。留下來的人,需要死守這扇房門,每人可獲得五千石的報酬!”
薰百葉的話音剛落,握着各種石武器的男人們就激烈地討論了起來。
“什麼!俺沒聽錯吧!五千石!那可是俺們半年的工資啊!”
“這錢我就不要了,送給你們!我看啊,還是命要緊!我家那婆娘還等着我回家呢!”
“呸!慫包!下午那麼多魔物都被我們殺完了,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
“好了。”薰百葉打斷了他們的討論,“不管你們的決定是什麼,都去樓下領錢吧。”
鍾離崎安坐在床邊,懷裏躺着昏迷不醒的小貓,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下,她欠薰氏兄妹的,可就更多了。
“怎麼了,姐姐?”薰衣從門口探出頭,“你不用擔心,小貓哥哥一定會沒事的!”
“嗯。”鍾離崎安揚起嘴角。
希望如此吧。
薰百葉關上門,轉過身看到的就是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少女微仰頭在聽薰衣說話,紫色的發絲滑落在肩頭,與黑衣上的赤色花瓣相輝映,神秘而疏遠。
薰百葉不敢多看,開口打斷了她們的談話:“我們開始吧。”
“好。”鍾離崎安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
“額,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薰百葉,是薰衣的哥哥。”
“我叫鍾崎安。”鍾離崎安摸了摸小貓的額頭,“他叫程梵。”
薰百葉默默記住這兩個名字,將目光放在了沒心沒肺、半點都不知道害怕的薰衣身上:“菁菁,變回你的本體吧。”
“好嘞!”小姑娘鼓起腮幫,蹲在床邊,衣擺蓋住了小小的身體。
再一看,就只剩下了花盆裏的那株薰衣草。
薰百葉朝她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荊棘上:“你想好了嗎,菁菁?”
薰衣草彎了彎。
“啊啊啊啊啊啊!”
葉子被摘下,端口處流出晶瑩的汁液,薰百葉感覺自己的心髒也隨之在流血。
鍾離崎安閉上眼睛,清秀的眉毛不自覺蹙起。
妖真的都是壞的嗎?
如果薰氏兄妹這樣的妖都理應該誅,那鍾離婭她們又憑什麼存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