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山路的黑影越走越近,邪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在夜色裏擴散,連月光都似被染得發暗。張爺爺捏着陣盤的手指泛白,低聲提醒:“是蝕靈陣的氣息,他們提前催動陣盤了!大家屏住呼吸,別讓邪氣鑽進經脈。”話音剛落,一道黑色光網突然從黑影中飛射而出,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朝着護村陣的淡藍光罩罩來——那是蝕靈陣的陣紋,觸碰到靈氣就會吞噬能量,光網邊緣還在滋滋冒着黑氣,連空氣都似被腐蝕得發出細微聲響。
“觸發迷靈陣!”石父低喝一聲,指尖狠狠按在東邊陣眼的靈晶上。早鋪在陣外的枯葉堆突然炸開,淡青色的迷靈粉隨着氣流騰空而起,像一層薄霧飄向黑影。最前排的兩個邪修沒防備,吸了口粉末,頓時渾身一僵,手裏的彎刀“當啷”掉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含糊的呻吟:“靈氣……靈氣動不了了!”
林風抓住機會,拉滿靈弓,破邪紋靈箭“咻”地射出,箭尖泛着淡金色的光,精準射中一個邪修的肩膀。那邪修慘叫一聲,肩膀瞬間冒出黑煙,邪氣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般消退,他踉蹌着後退兩步,正好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蠢貨!閉氣!”隊伍裏傳來一聲怒喝,一個穿着黑色長袍、腰間掛着骷髏玉佩的修士走了出來——正是黑風老怪,他臉上刻着詭異的邪紋,雙眼泛着猩紅,手裏托着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陣盤,陣盤上的蝕靈紋正瘋狂轉動,“這點小伎倆也想攔我?給我破!”
黑風老怪指尖彈出一道黑氣,打在蝕靈陣盤上。陣盤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黑光,原本的黑色光網突然膨脹數倍,狠狠撞在護村陣的光罩上。“咔嚓”一聲脆響,護村陣的光罩出現一道裂痕,淡藍色的靈氣像流水般從裂痕中泄出,又被蝕靈陣瞬間吞噬。石父噴出一口鮮血,扶着老槐樹踉蹌了兩步,臉色蒼白如紙:“陣眼……陣眼的靈氣被吸走了!”
石頭心頭一緊,剛想催動南邊的陣眼,就見三個邪修繞過迷靈粉的範圍,舉着染了邪氣的斧頭朝着南邊陣眼砍來。斧頭帶着呼嘯的風聲,上面的黑氣能直接斬斷靈氣,眼看就要劈中陣眼的靈晶,石頭猛地掏出靈紋石,將靈氣注入其中。靈紋石瞬間亮起淡藍色的光,一道靈紋屏障憑空出現,擋住了斧頭的攻擊。“鐺!”斧頭砍在屏障上,火星四濺,邪修被震得虎口發麻,斧頭差點脫手。
“林風,射他們的手腕!”石頭大喊一聲,同時從納靈袋裏掏出一把靈刀,朝着最近的邪修沖去。那邪修剛穩住身形,就見靈刀帶着破邪紋砍來,他慌忙用斧頭格擋,卻沒料到石頭的目標根本不是他——石頭腳下踉蹌了一下,看似重心不穩,實則趁機繞到邪修身後,靈刀狠狠劈在他握着斧頭的手腕上。“啊!”邪修慘叫一聲,手腕鮮血直流,斧頭掉在地上,他剛想調動靈氣止血,卻發現體內的靈氣依舊滯澀——剛才躲迷靈粉時,還是吸了少量粉末。
林風的靈箭也在此時射來,精準射中另一個邪修的膝蓋。那邪修膝蓋一軟,跪倒在地,還沒等他爬起來,林風就沖了過來,靈紋木棍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邪修眼睛一翻,直接昏了過去。剩下的一個邪修見同伴一死一昏,嚇得轉身就跑,卻被張爺爺甩出的困靈繩纏住腳踝。困靈繩上的靈紋亮起,瞬間鎖住他的靈氣,他重重摔在地上,被隨後趕來的石父一腳踩住後背,再也動彈不得。
可這邊剛解決三個邪修,東邊的護村陣就徹底崩了。黑色光網將光罩撕得粉碎,十幾道黑影像餓狼般沖進村子,手裏的武器都帶着濃鬱的邪氣,見東西就砸——村民家的木門被劈成碎片,院牆上的靈符被邪氣腐蝕得發黑,連雞窩裏的靈雞都被嚇得四處亂飛。黑風老怪飄在半空中,猩紅的眼睛掃過村子,最後落在老槐樹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槐心就在這棵樹裏,給我挖!誰敢攔着,就地處死!”
五個邪修立刻圍到老槐樹下,掏出鐵鍬開始挖樹根。鐵鍬剛碰到泥土,就被老槐樹的靈氣彈開,泥土表面還泛起一層淡綠色的光——那是老槐樹自身的護靈紋,能抵擋低階邪修的攻擊。邪修們不死心,又掏出蝕靈粉撒在樹根上,淡綠色的護靈紋瞬間變得暗淡,泥土也開始發黑、發臭。
“不能讓他們挖槐心!”石父怒吼一聲,舉起靈刀朝着邪修沖去。張爺爺也掏出陣盤,指尖凝聚靈氣,朝着空中的黑風老怪扔去——陣盤在空中炸開,無數道靈紋朝着黑風老怪纏去,想困住他的身形。可黑風老怪只是冷笑一聲,指尖彈出一道黑氣,就將靈紋全部打散:“就這點本事,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他隨手一揮,一道黑色氣刃朝着張爺爺射去,速度快得像閃電。
“張爺爺小心!”石頭眼疾手快,一把推開張爺爺,自己卻沒來得及躲。黑色氣刃擦着他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弟子服。傷口處還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邪氣順着傷口鑽進經脈,像無數根細針在扎他的骨頭。
“石頭!”林風驚呼一聲,趕緊沖過來,從納靈袋裏掏出蘇婉兒給的療傷丹,塞進石頭嘴裏。療傷丹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靈氣順着喉嚨滑進經脈,暫時壓制住了邪氣的蔓延,但傷口的疼痛卻絲毫未減。石頭咬着牙,掙扎着站起來,手裏還握着靈刀:“別管我,攔住他們挖槐心!”
可邪修們已經挖開了樹根,露出了裏面淡綠色的槐心。槐心泛着濃鬱的靈氣,還在微微跳動,像一顆活的心髒。黑風老怪看到槐心,眼睛瞬間亮了,從空中俯沖下來,伸手就想抓槐心:“終於找到了!有了這槐心,我就能突破築基後期,到時候就算是宗門的長老,也奈何不了我!”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槐心時,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樹枝瘋狂擺動,像無數條鞭子朝着邪修們抽去。一片巴掌大的槐葉從樹上落下,正好飄到石頭面前——那是諸天靈槐的葉子!石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伸手抓住槐葉,將體內僅存的靈氣全部注入其中。槐葉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綠光,一道綠色的光盾憑空出現,擋住了黑風老怪的手。
“什麼?!”黑風老怪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光盾上的靈氣比槐心還要濃鬱,而且帶着一股純淨的力量,能克制他的邪氣。他抬頭看向老槐樹,發現樹幹上的護靈紋全部亮起,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老槐樹籠罩在裏面。“這棵樹竟然有靈智?”黑風老怪又驚又怒,“不過就算你有靈智,也擋不住我!”他掏出蝕靈陣盤,將全部靈氣注入其中,陣盤瞬間爆發出漆黑的光芒,一道巨大的黑色氣柱朝着老槐樹射去,目標正是槐心。
“用破邪箭射陣盤!”石父大喊一聲,自己則舉起靈刀,朝着黑風老怪的後背砍去。林風立刻拉滿靈弓,將三支破邪紋靈箭同時搭在弓弦上,“咻咻咻”射向蝕靈陣盤。張爺爺也掏出最後一塊困靈陣盤,扔到黑風老怪腳下,陣盤炸開,靈紋纏住他的雙腿,暫時困住了他的身形。
黑風老怪被靈紋纏住,又要催動蝕靈陣盤,一時無法躲避石父的攻擊。靈刀帶着破邪紋砍在他的後背上,雖然沒能砍破他的黑袍,卻震得他體內靈氣翻騰,黑色氣柱的方向也偏了幾分,擦着老槐樹的樹幹射向地面,將地面炸出一個大坑,泥土和碎石飛濺。
“找死!”黑風老怪怒喝一聲,轉身一拳打在石父的胸口。石父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吐出一大口鮮血,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靈氣被打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爹!”石頭目眥欲裂,他抓起槐葉,朝着黑風老怪沖去。槐葉在他手中散發着綠光,靈氣像潮水般涌出來,不僅修復着他胳膊上的傷口,還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綠色的護罩。黑風老怪看到槐葉,眼神變得貪婪:“諸天靈槐的葉子!原來你小子身上藏着這寶貝!今天我不僅要槐心,還要這槐葉!”他伸手朝着石頭抓來,指尖帶着濃鬱的邪氣,想把槐葉搶過來。
石頭早有準備,他故意放慢腳步,等黑風老怪的手快要碰到他時,突然側身躲開,同時將槐葉朝着老槐樹扔去。槐葉落在槐心上,瞬間與槐心融爲一體。老槐樹的靈氣瞬間暴漲,樹枝上的葉片全部亮起綠光,無數道綠色的光箭從葉片中射出來,朝着邪修們射去。
“啊!”一個邪修被光箭射中胸口,瞬間被靈氣穿透,倒在地上沒了氣息。其他邪修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被光箭追上,紛紛倒地。黑風老怪見狀,臉色鐵青,他知道再留下去不僅得不到槐心,還可能喪命,於是狠狠瞪了石頭一眼:“小子,你給我等着!我一定會回來報仇的!”說罷他掏出一張傳送符,捏碎後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幾個邪修見黑風老怪跑了,也想逃跑,卻被林風用靈弓射倒,最後被張爺爺用困靈繩捆了起來。石頭趕緊跑到石父身邊,將療傷丹喂進他嘴裏,又用槐心散發出的靈氣幫他梳理經脈。石父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他握住石頭的手:“好小子,你做得好……保住了槐心,保住了村子……”
張爺爺也走了過來,看着老槐樹上跳動的槐心,鬆了口氣:“多虧了這諸天靈槐的葉子,不然咱們今天真的擋不住黑風老怪。不過黑風老怪不會善罷甘休,他肯定會再找幫手來的,咱們得盡快讓陳長老過來,加固村子的防御。”
林風點了點頭,從納靈袋裏掏出傳訊符,想再給陳長老發一條消息。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還夾雜着靈氣波動——是陳長老來了!三人抬頭望去,只見十幾道身影騎着靈馬朝着村子跑來,爲首的正是陳長老,他穿着宗門的紫色長老服,手裏握着一把靈劍,臉上滿是焦急。
“陳長老!”林風大喊一聲,朝着他們跑去。陳長老看到村子裏的景象,眉頭皺了起來:“黑風老怪已經來過了?”石頭點點頭,把剛才的戰鬥經過說了一遍。陳長老聽完,臉色凝重:“黑風老怪這次跑了,下次肯定會帶更多的邪修來。不過你們放心,我已經帶了宗門的弟子過來,還帶了加固陣盤,明天就幫你們加固護村陣,再在村子周圍布上殺邪陣,就算黑風老怪來了,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石父和張爺爺聽到這話,終於徹底鬆了口氣。此時,避難洞的石門打開,村民們走了出來,看到村子裏的邪修屍體,又看到陳長老帶來的宗門弟子,都歡呼起來。那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跑過來,拉着石頭的衣角:“石頭哥哥,你們打贏壞人了!”石頭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笑着點頭:“嗯,打贏了,以後沒人敢來欺負咱們了。”
夜色漸深,村民們開始清理村子裏的廢墟,宗門弟子則幫忙救治受傷的村民,還在老槐樹下布上了臨時的防護陣。石頭靠在老槐樹上,看着忙碌的村民和弟子,又摸了摸衣襟裏剩下的半片諸天靈槐葉——那是他之前藏起來的,沒敢全部用完。他知道,這次能打贏黑風老怪,只是暫時的,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危險等着他,但他不會害怕,因爲他要保護村子,保護身邊的人,還要找到更多的諸天靈槐,讓爹娘和村民們都能平安修煉,不再受邪修的欺負。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老槐樹上,槐心泛着淡淡的綠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暖。石頭站起身,朝着陳長老走去——他要跟陳長老學習更厲害的靈陣和功法,只有變得更強,才能真正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一切。而在遙遠的黑風山,黑風老怪正對着手下發脾氣,他看着手裏的蝕靈陣盤,眼神陰鷙:“雲台山的小崽子們,等着吧,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