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月黑風高,雲層像厚重的墨布遮住了月光,黑風山在夜色中更顯猙獰。陳長老帶着五個宗門弟子,騎着靈馬繞到黑風洞正面的山路,靈馬的蹄鐵被麻布裹得嚴嚴實實,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他們要等石頭三人潛入通道後,再發起佯攻,避免打草驚蛇。
另一邊,石頭、林風和張爺爺貼着黑風山的岩壁,借着枯樹和亂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黑風洞後方的通道口。藤蔓在夜色中像扭曲的黑影,石頭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斷纏在洞口的藤蔓,指尖不經意間觸到牆壁上的黑色苔蘚,一股刺骨的寒意順着指尖蔓延,他趕緊調動靈氣護住經脈,還好有固靈佩在胸口散發着暖流,才擋住了邪氣的侵蝕。
“我先進去探路,你們跟上。”石頭壓低聲音,將夜明珠揣進懷裏,只留一絲微光照亮前方。通道狹窄得只能側着身子走,牆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地上,“嘀嗒”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踢到腳下的碎石。
走了約莫二十步,前方突然傳來“咚”的重物落地聲,緊接着是邪修打哈欠的聲音:“真倒黴,讓老子守這破通道,要是血影老怪來了,定要讓主上給我多賞點靈晶。”
石頭立刻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兩人藏好,自己則貼着牆壁緩緩往前挪。借着夜明珠的微光,他看到一個穿着黑衣的邪修正靠在通道轉角的石墩上,手裏握着一把鏽跡斑斑的彎刀,眼皮耷拉着,顯然是困得不行。
張爺爺從懷裏摸出困靈石,指尖凝聚一絲靈氣,輕輕將石頭往前一推。困靈石像一道殘影飛過,“啪”地砸在邪修腳邊,瞬間炸開淡藍色的靈紋,像繩索般纏住邪修的四肢。邪修猛地驚醒,剛想大喊,林風已經沖了上去,靈紋木棍狠狠砸在他的後頸,邪修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拖到裏面藏好,別讓人發現。”張爺爺說着,和林風一起將邪修拖到通道深處的石縫裏,又用碎石蓋住,只露出一點衣角。三人繼續往前走,通道盡頭漸漸透出微弱的火光,黑風洞內部的說話聲也清晰起來。
“都給老子精神點!明天血影老怪就到了,要是陣眼出了岔子,主上扒了你們的皮!”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應該是看守陣眼的邪修頭目。
“知道了知道了,這蝕靈陣眼有蝕靈水護着,除非有人能闖進來,不然根本毀不了。”另一個邪修不耐煩地回應,還伴隨着兵器碰撞的脆響。
石頭趴在通道出口的陰影裏,探頭觀察洞內的情況——黑風洞內部比他想象的更大,中間是一個圓形的空地,石桌上堆着黑色的蝕靈粉,四個陣眼分別嵌在東南西北四個角落的石壁裏,每個陣眼都泛着淡淡的黑氣,旁邊各守着一個邪修,手裏的長矛上還滴着蝕靈水。黑風老怪似乎在洞深處修煉,暫時沒看到他的身影。
“按計劃來,動作快。”石頭對身後兩人比了個手勢,自己則握着靈刀,朝着東邊的陣眼摸去。東邊的邪修正背對着通道口,低頭擦拭着長矛,絲毫沒察覺到危險靠近。石頭屏住呼吸,腳步輕得像貓,走到邪修身後時,靈刀瞬間抵住他的喉嚨,同時捂住他的嘴:“敢出聲,立刻殺了你。”
邪修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裏的長矛“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濺起細小的石屑。石頭示意林風過來,兩人合力將邪修捆得嚴嚴實實,嘴裏塞緊麻布,拖到通道陰影裏——動作輕得沒發出半點多餘聲響。與此同時,張爺爺也制住了西邊陣眼的邪修,那邪修剛想調動靈氣反抗,就被張爺爺按在石壁上,困靈石貼在他後心,靈紋瞬間鎖住靈氣,只能瞪着眼睛掙扎。
林風則繞到北邊陣眼,他沒直接動手,而是從納靈袋裏掏出一小撮迷靈粉,借着洞內微弱的氣流,輕輕吹向邪修。淡青色粉末飄進邪修鼻腔,他打了個噴嚏,剛要揉鼻子,靈氣就像被凍住般滯澀。林風趁機沖上去,靈紋木棍砸在他膝蓋上,邪修“噗通”跪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麻布堵住了嘴。
最後一個南邊陣眼的邪修似乎察覺到不對勁,轉頭往東邊張望:“老三?你那邊怎麼沒動靜了?”
石頭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長矛,朝着那邪修的方向扔去——長矛帶着破風的輕響,擦着邪修的胳膊釘在石壁上。邪修嚇了一跳,轉身就想往洞深處跑,嘴裏還喊:“有敵……”
“噤聲!”張爺爺身形一閃,擋在邪修面前,手裏的靈刀泛着冷光。邪修慌不擇路,想往石桌方向躲,卻被林風伸腳絆倒,重重摔在蝕靈粉堆旁。石頭沖上去,膝蓋頂住他的後背,靈繩三兩下就捆住了他的手腳,“再喊一聲,就把你扔去喂靈狼。”邪修看着地上泛着黑氣的蝕靈粉,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出聲。
四個陣眼的守衛全被制服,石頭鬆了口氣,從納靈袋裏掏出陳長老給的爆破符。符紙是暗紅色的,上面刻着猙獰的爆靈紋,他將符紙仔細貼在東邊陣眼的石壁上,指尖凝聚靈氣,在符紙邊緣畫了個簡易的引靈陣——這樣能確保符紙同時引爆,不會留下後患。
“林風,你去燒蝕靈粉,注意別燒到自己。”石頭叮囑道,又將火焰符遞給林風。火焰符是橙黃色的,只要注入一絲靈氣就能點燃,對付易燃的蝕靈粉正好。林風點點頭,走到石桌旁,先將散落在外的蝕靈粉掃到一起,又在周圍擺了一圈火焰符,才退到安全距離,指尖靈氣一點,符紙瞬間燃起橙紅色的火焰。
“轟——”火焰裹着蝕靈粉,瞬間竄起半人高的火舌,黑色的粉末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還冒出刺鼻的黑煙。石桌上的蝕靈陣盤也被火焰波及,陣盤邊緣開始發黑,上面的蝕靈紋漸漸失去光澤。
“不好!有人毀陣眼!”洞深處突然傳來黑風老怪的怒吼,緊接着是靈氣爆發的巨響,石壁都跟着震顫起來。石頭心裏一緊,趕緊對張爺爺和林風道:“快!引爆符紙,咱們撤!”
張爺爺和石頭同時注入靈氣,貼在東西南北四個陣眼的爆破符瞬間亮起紅光。“轟隆!轟隆!”四聲巨響接連響起,石壁被炸得粉碎,黑色的陣眼碎片飛濺,原本籠罩在洞內的邪氣像潮水般退去。南邊的石壁更是被炸出一個缺口,冷風裹着碎石灌了進來。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黑風老怪的身影從洞深處沖了出來,他身上的黑袍被靈氣撐得鼓鼓的,手裏的黑色彎刀泛着濃鬱的邪氣,看到被燒毀的蝕靈粉和炸碎的陣眼,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我要把你們的靈根都挖出來,煉制成邪器!”
“快走!”張爺爺拉着石頭和林風就往通道跑,黑風老怪的彎刀帶着黑氣劈來,擦着石頭的衣角劃過,將通道口的石壁劈出一道深溝。三人沿着通道狂奔,身後的腳步聲和怒吼聲越來越近,黑風老怪的靈氣像毒蛇般追着他們的後背,刺得皮膚生疼。
剛跑出通道,就聽到前方傳來靈馬的嘶鳴和打鬥聲——是陳長老他們發起佯攻了!只見陳長老握着靈劍,正和三個邪修纏鬥,靈劍上的破邪紋泛着淡金色的光,每一劍都能斬斷邪修的黑氣。五個宗門弟子也分成兩組,用靈弓射向洞口的邪修,箭雨密密麻麻,逼得邪修們只能躲在石壁後。
“快上馬!”陳長老看到他們,一劍逼退身前的邪修,朝着他們大喊。石頭、林風和張爺爺趕緊跑到靈馬旁,翻身騎上馬背。陳長老也打退身邊的邪修,騎着靈馬沖了過來,靈劍一揮,斬斷了追在最前面邪修的長矛:“撤!回雲台山!”
衆人騎着靈馬,沿着山路往回跑。黑風老怪追出洞口,看到他們已經跑遠,氣得怒吼一聲,從納靈袋裏掏出一把黑色的飛鏢,朝着最後面的一個宗門弟子射去。飛鏢帶着邪氣,速度快得像閃電,眼看就要射中弟子的後背,石頭突然轉身,將懷裏的困靈石扔了出去。
困靈石在空中炸開,靈紋纏住飛鏢,雖然沒能完全擋住,卻讓飛鏢的方向偏了幾分,擦着弟子的胳膊飛過,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多謝石頭兄弟!”那弟子感激地喊了一聲,催馬加快了速度。
黑風老怪看着他們消失在山路盡頭,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碎了身邊的巨石:“一群小崽子!毀我陣眼,燒我蝕靈粉,我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旁邊的邪修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張傳訊符:“主上,要不要給血影老怪發傳訊符,讓他提前過來?”
黑風老怪接過傳訊符,指尖凝聚靈氣,在符紙上寫了幾行字,又滴上一滴精血:“告訴他,雲台山的人毀了咱們的準備,讓他午時之前必須到黑風山,咱們下午就去攻村,晚了槐心說不定就被他們轉移了!”邪修接過傳訊符,捏碎後化作一道黑煙,朝着血影老怪的方向飛去。
另一邊,石頭他們騎着靈馬,一路狂奔,直到看到雲台山的護村陣,才鬆了口氣。石父和幾個村民正在村口等着他們,看到他們平安回來,趕緊迎了上去。“怎麼樣?順利嗎?”石父急切地問道,目光掃過衆人,看到那個受傷的宗門弟子,趕緊拿出療傷丹。
“毀了四個陣眼,燒了所有蝕靈粉,還毀了黑風老怪的蝕靈陣盤。”陳長老跳下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過黑風老怪肯定會讓血影老怪提前過來,咱們得趕緊加固防御,準備應對下午的進攻。”
衆人回到村裏,立刻開始忙碌起來。陳長老帶着宗門弟子,在護村陣外又布了一層殺邪陣——殺邪陣的陣紋是淡金色的,裏面摻了破邪草的汁液,只要邪修踏入陣中,就會被陣紋割傷經脈,邪氣越重,受傷越重。張爺爺則帶着幾個村民,在老槐樹下挖了幾個陷阱,陷阱裏埋了靈紋釘,上面塗了能麻痹靈氣的草藥。
石頭和林風則幫着石父,將村裏的靈具分發給能戰鬥的村民。石頭從納靈袋裏掏出《基礎靈陣要訣》,翻到“聚靈陣”那一頁——聚靈陣能匯聚周圍的靈氣,雖然不能直接攻擊邪修,卻能爲護村陣提供靈氣支援。他和林風按照書上的圖譜,在護村陣的四個陣眼旁,各布了一個小型聚靈陣,又往陣眼裏塞了幾塊中品靈晶。
“聚靈陣布好了,等護村陣的靈氣不足時,聚靈陣能自動補充靈氣。”石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胸口的固靈佩還在散發着暖流,剛才被黑風老怪靈氣波及的地方,已經不疼了。林風看着聚靈陣的陣紋,忍不住贊嘆:“這陣譜真有用,以後我也得跟着你學陣道。”
石頭笑了笑,剛想說話,陳長老突然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張傳訊符:“不好!血影老怪回復了,他說午時準時到黑風山,還帶了六個築基初期的邪修,比咱們之前打探到的多了一個!”
“六個築基初期?”石父臉色一變,“加上黑風老怪這個築基後期,還有十個引氣後期的邪修,咱們這點人手根本不夠打。”
張爺爺也皺起眉頭:“護村陣加殺邪陣,最多能擋住兩個築基初期的邪修,剩下的四個,還有血影老怪,根本攔不住。”
石頭沉默了片刻,突然從懷裏掏出那片諸天靈槐葉——葉片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綠光,靈氣比之前更濃鬱了。“或許,咱們可以借助老槐樹的力量。”他指了指老槐樹,“上次槐葉和槐心融合,爆發出的靈氣能壓制黑風老怪,要是咱們把槐葉再嵌回槐心,說不定能讓老槐樹的護靈紋更強,甚至能發動攻擊。”
陳長老看着槐葉,又看了看老槐樹:“這辦法或許可行,但嵌合槐葉需要時間,還得有人注入靈氣引導,要是中途被邪修打斷,不僅嵌合失敗,注入靈氣的人還會被靈氣反噬。”
“我來注入靈氣。”石頭堅定地說,“我和槐葉有過感應,能更好地引導靈氣,而且我有固靈佩,能擋住靈氣反噬。”
石父想反對,卻被石頭按住了手:“爹,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咱們沒有時間猶豫了。陳長老,你們負責守住護村陣,我來嵌合槐葉,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完成。”
陳長老點了點頭:“好!我和張兄守東邊和西邊,林風帶幾個宗門弟子守南邊和北邊,石兄守在老槐樹下,保護石頭的安全。”
衆人立刻行動起來。石頭走到老槐樹下,將槐葉放在槐心旁,指尖凝聚靈氣,輕輕按在槐葉上。靈氣順着指尖注入槐葉,葉片漸漸亮起綠光,和槐心的靈氣慢慢融合。老槐樹的樹幹開始微微顫抖,樹枝上的葉片也跟着擺動,像是在回應槐葉的靈氣。
石父守在旁邊,手裏握着靈刀,警惕地盯着四周。林風帶着三個宗門弟子,在護村陣的南邊布下靈弓陣,每把靈弓都搭着破邪紋靈箭,隨時準備射擊。陳長老和張爺爺則在東西兩邊的陣眼旁,注入靈氣,讓殺邪陣的陣紋更亮。
時間一點點過去,半個時辰很快就到了。石頭額頭上滿是汗水,體內的靈氣已經消耗了大半,但槐葉和槐心的融合也到了最後一步——槐葉漸漸嵌進槐心,老槐樹的護靈紋全部亮起,淡綠色的光罩從樹幹蔓延到樹枝,將整個老槐樹籠罩在裏面。
“成了!”石頭鬆了口氣,剛想收回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邪氣波動,還夾雜着靈馬的嘶鳴——血影老怪和黑風老怪,來了!
衆人立刻警惕起來,陳長老握着靈劍,盯着東邊的山路:“所有人做好準備!殺邪陣隨時觸發!”
東邊的山路盡頭,出現了十幾道黑影,爲首的是兩個修士——一個穿着黑色長袍,腰間掛着骷髏吊墜,正是黑風老怪;另一個穿着暗紅色長袍,臉上蒙着一層血霧,看不清容貌,手裏托着一個血色的陣盤,不用想也知道,這就是血影老怪。他們身後,跟着六個穿着黑衣的邪修,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爲,還有十個引氣後期的邪修,手裏握着染了邪氣的武器,氣勢洶洶地朝着村子走來。
血影老怪的目光掃過護村陣,又落在老槐樹上,聲音像砂紙摩擦般刺耳:“諸天靈槐的氣息,果然在這裏。黑風,別浪費時間,直接破陣,挖走槐心!”
黑風老怪冷笑一聲,指尖凝聚黑氣,朝着護村陣的光罩射去:“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們!”
一場關乎雲台山存亡的大戰,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