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兩人上了飯桌,高向菀掃了一下桌上的素食早點,一如她往常吃的。
她不禁有些意外,這弘歷倒還挺“入鄉隨俗”啊,並沒有特意鋪張其他更富豐的膳食。
“我們梨花院可都是齋食,爺您能吃得慣嗎?”高向菀嘴角含笑,故意揶揄他。
弘歷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只要不是被故意放了重味的膳食爺都吃得慣。”
“噗。”
高向菀剛進嘴的粥水差點沒噴出來,她擦拭了一下唇邊,笑得一臉尷尬道:“爺還真是寬宏體恤下人。”
他該不會秋後算賬吧?
高向菀頓時有些如坐針氈,只想他趕緊吃完走人。
“今日我都會在府上辦公。”弘歷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所以呢?
高向菀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弘歷放下筷子望着她,挑眉道:“你不該爲昨日晚膳的事情做出彌補嗎?”
彌補?
高向菀面露難色望着他:“可我也不懂朝事啊,如何幫你辦公?”
雖然在現代的時候她也經常做幫別人頂班的事情,但這畢竟是清朝,而且他的公務都是朝政事務,她就算有心也做不來啊。
況且這個年代不是後宮不得參政的嗎?
弘歷俊臉一陣抽搐,這女人的腦袋瓜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的意思是讓你給我送晚膳。”他沒好氣地瞪她一眼。
原來這樣啊。
高向菀剛鬆一口氣,隨即又皺起了眉。
“您的院子沒有小廚房?”就算他院中沒設,這不還有大膳房嗎?
“這是你欠我的。”弘歷語氣堅決道。
高向菀不吭聲了。
賠他一頓飯倒是沒什麼,關鍵是——
“我帶着膳食去你院中好像不太好吧?”她一臉爲難。
要是讓府上其他女人知道了,指不定就以爲是她主動獻媚呢。
弘歷想都不想就接話道:“那我今晚來你這。”
“使不得。”高向菀驚得立馬跳起來擺手。
他出門半個多月,一回來就連續兩晚到訪,就算因爲她哭訴不得寵,他也不必如此恩澤吧。
她可不想引起公憤。
她抗拒嫌棄的反應頓時引起弘歷的不滿,他抬頭眯眼凝着她,下頜線條微微收緊。
“呵呵,妾身的意思是......怎好勞煩爺親自跑一趟,該是讓妾身送過去才是。”高向菀笑得一臉殷勤。
橫豎都是要拉仇恨,二選其一她當然是選擇送過去給他了,這樣起碼......晚上不用侍寢啊。
弘歷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見她語氣乖巧,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吃完早膳他便離開了。
......
平靜的一天從日起日落間悄然過去了。
傍晚時分,高向菀如約帶着花月就去了清齋閣。
這是她首次踏入弘歷的住處。
小德子引着她們一路穿越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又越過兩重月門才進入一個偏殿。
“四爺還在書房處理公務,格格您先在此處歇息稍等一下?”小德子恭敬道。
高向菀皺皺眉:“不用等了吧,我就是來送個飯,待會你拿給他吃便是了。”
小德子臉色僵了僵,隨即一臉笑意道:“主子爺吩咐您稍等,許是想同格格一同用膳呢。”
高向菀很想告訴他,其實自己是吃了才過來的。
但想了想她還是沒作聲,畢竟人家也是按吩咐辦事。
那便等等,待會跟弘歷打個招呼再走得了。
見她點頭應下,小德子連忙殷勤地給她奉了茶,然後才退出去。
不一會兒,小德子又折回來了。
“格格,爺請您把膳食送到書房去。”
“書房?”
高向菀滿臉驚訝,”後院之人不是不可進爺書房的嗎?”
小德子笑了笑,“那是未經允許不可進,但爺請進去的......就另算了。”
高向菀雖然不太想跟弘歷有太多接觸,但能參觀到乾隆皇帝的辦公室......呃,不,是書房,這確實是難得的殊榮了。
“走。”她興致勃然地抬腳走了出去。
書房前,小德子輕叩了兩下大門。
“爺,高格格來了。”
“嗯,進來。”裏頭傳出了弘歷的聲音。
門打開之後,小德子將手上的膳盒交給了高向菀,示意她獨自進去。
高向菀拿着膳盒提裙邁進門檻,抬眼就看見了前方伏案認真書寫的弘歷。
給他行禮之後,她就把膳盒提到了他那張檀木大案桌上。
往下掃了一眼,只見案桌上紙張擺放整潔有序,那文房四寶樣樣是精品。
“先放裏面的圓桌去。”弘歷專注地批閱着什麼,頭也不抬的說道。
高向菀扭頭看了下,果然裏頭還有個偏廳,於是便“哦”了一聲將膳盒放到圓桌那邊。
這時她才真正有時間打量這個書房。
說是書房,但看着比她梨花院的正殿規格大多了。
四處擺設簡潔大氣,就連邊上的書架子都是雕刻精致的檀木所制。
她環顧了四周一眼,忽然看見偏廳中央的案台上赫然擺着一塊將近一米高的華麗鍾表。
高向菀目光驟停,怔怔地望着它。
毫不誇張地,她僅僅看着這塊極具現代化氣息的鍾表,竟然就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忽然看到了一件帶有現代痕跡的東西,她覺得倍感親切。
她忍不住走了過去,目不轉睛地盯着鍾表,甚至伸手觸碰了一下。
這枚鍾表是銅鍍金的,底座成橢圓形,腹壁處是精巧的繪畫風景畫,中間豎着一個葫蘆狀的偏瓶,葫蘆肚上有二針時鍾,正滴答走動着。
饒是她一個現代人,也未親眼見過這般美輪美煥的古典鍾。
網上她倒是見過類似這種的古董鍾表,但圖片卻不及實物的百分之一驚豔啊。
聽到弘歷走過來的腳步聲,她立馬收回了視線,轉身過來。
“既然膳食送到,那妾身就先走了。”她說道。
“走?你不跟我一起吃?”弘歷愣了愣。
“爲了彌補昨晚的錯誤,妾身特意給爺做的都是葷菜,妾身齋戒在身就不吃了。”高向菀溫婉一笑說道。
弘歷頓了一下,靜默地看了她一會,說了句:“你還挺有心的。”
“應該的。”其實......她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飯。
弘歷沒強留,閒聊了幾句便放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