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診所的窗子被人敲響。
“小江大夫啊,快救救我家老頭子吧!真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一大家子該怎麼辦啊!”
一個胖婆子在診所前大聲哭喊着,眼淚鼻涕一大把,焦急又可憐。
身後跟着個同樣膘肥體胖的老頭,此時正挺着個大肚子靠在牆邊哼唧。
臉色蒼白,精神萎靡,仿佛得了什麼重症。
別看鄉村的地方建設不夠發達,情報系統絕對遠超任何一個城市,足夠讓任何人在一夜之間身敗名裂。
江北回到診所還沒五分鍾,就已經有人上門看病了。
診所裏,江北隔着窗戶瞄了一眼。
目光落在肚子鼓得老大的胖老頭身上。
胃脹氣。
治也簡單,吃點通腸胃的藥,然後撅屁股放幾聲響就好。
可問題在於,以前的他太容易說話,村裏人看病拿藥除了賒賬就是賒賬。
大半年了,就沒見過回頭錢。
尤其是眼前這兩個老家夥貪便宜上癮。
沒開診所的時候啥病沒有,開了診所以後不是這疼就是那疼,恨不能賒藥當飯吃,都快吃出抗體了。
說是來瞧病,明顯是占便宜來了。
江北拉開窗戶,沖胖婆子嘻嘻一笑,“這不李嬸嗎?怎麼了這是?”
看到江北,李嬸立馬從涕泗橫流變成喜笑顏開,連忙說道,
“多虧了你回來,要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快給你叔瞅瞅,昨天晚上就吆喝着肚子脹也沒當回事,結果今天肚子就跟懷了孕似的,越來越大,還越來越疼。”
江北假裝瞥了幾眼,然後搓着手指頭說,
“嬸啊,以前您跟我叔看門診,又打吊瓶又吃藥的,這個費用。.”
“哎呀,江北,你這麼好個小夥子,怎麼老是在這點小事上斤斤計較啊。”
“日子都過去這麼久,賬肯定也記不清了,咱們又是鄉裏鄉親的,幹脆就翻篇別提了。”
李嬸一邊說着,一邊去摸江北的手。
村裏的年輕人太少,俊俏的更是沒幾個。
江北在當時絕對稱得上是十裏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所以那個時候村裏的老嬸子們隔三差五就來江北的診所坐坐,想盡辦法揩油占便宜。
要不是有董傾玥攔着,江北的小體格還真不一定擋得住那些獸性大發的嬸子們。
沒等李嬸摸到那雙覬覦許久的手,江北突然把手縮了回去,“嘭”得一聲關上了窗戶。
“救不了,等死吧!”
一聽這話,靠牆的胖老頭不淡定了,哪裏還有病怏怏的模樣,當即從地上蹦了起來,
“兔崽子放屁!看都沒看就說沒救了,你這庸醫!”
“幾年沒見,醫術沒長,脾氣倒是見長!”
“摳摳搜搜的,鑽錢眼裏了啊,張嘴閉嘴就是錢,什麼素質?有家教嗎?該不會是在外面殺了人逃難來了吧?”
“教出這樣的孩子,家裏人指不定是什麼搶劫犯殺人犯呢!”
兩人張牙舞爪地罵着,身後突然傳來輪胎碾壓地面的聲音。
車不認識,只瞅見車頭立着一雙金燦燦的飛翔小翅膀。
車牌,一看就很吊。
京A打頭,後面六個六。
本以爲是經過,不曾想卻停了下來。
然後從車上走下來一個身穿西裝,舉止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
“請問江北是在這裏嗎?”中年男人微笑詢問。
李嬸先是一愣,立馬就反應過來:“在這在這,是不是這家夥欠了你們的錢?我就說診所關了這麼長時間怎麼突然又開起來了,肯定是回來躲債的。”
隨即開始用力拍打着窗戶:“江北,要債的都找上門了,你還想往哪兒跑?!”
附近的村民聽到動靜後紛紛湊了過來,圍着小診所指指點點。
李嬸掐着腰,滿臉得意地說:“早就看出這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了,真是活該!”
“快點把他抓走!省得給我們村子抹黑。”
面對衆人的編排議論,中年男人只是笑笑,快步走到賓利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一個年輕人從車裏跳了下來,小跑着沖到診所前,伸手拍了拍大門。
“哥,快開門!我來投奔你了!”
門沒開,窗戶倒是漏出一條小縫,江北探出半個腦袋,問道:“你來幹什麼?”
江彥哈哈一笑,得意說道:“驚不驚喜,開不開心?”
“……”
現場突然沉默了。
李嬸:“?”
胖老頭:“?”
一衆村民:“?”
哥?!
所有人一下子熄了火,臉上像是打翻了顏料盤,表情精彩至極。
這個看上去就貴不可言的公子哥,管江北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