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前。
屋門打開。
辦公室內，一片古樸的建築風格。
君莫問在檀木桌後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站在前方的林寒。
“林寒，我便直說了。”君莫問開口，語氣沒有任何波瀾，“龍武軍校，不打算留你。”
林寒心中一沉，握緊了拳。
但臉上依舊保持着鎮定，沒有說話。
君莫問繼續道：“並非怕了韓家。”
“而是沒必要爲了你，與韓家交惡。”
“我龍武軍校，天才雲集。想進來的優秀學生數不勝數。”
“而你，名聲不佳，入學只會占用名額，引起其他學生不滿。”
“我們只需找個借口將你逐出，便可既不得罪韓家，也保全學校名聲，更能給全校師生一個交代。”
“此事，輕而易舉，不染塵埃。”
房間內一片寂靜，空氣仿佛凝固。
這時，林寒卻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
“不錯。你要是直接把我送給韓家，韓家必定重謝，甚至奉上豐厚贊助。”
“但校長並未如此，而是將我帶來此地談話。”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君莫問：
“這說明，您不怕得罪韓家，也對韓家的贊助不感興趣。”
“您只是想確認，我值不值得您出手。”
君莫問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很聰明，懂得權衡利弊。”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敲桌面：
“我校學生上萬，來自五湖四海的天才，惹禍者不在少數。”
“我不可能爲每學生都擦屁股，也沒那份閒心當爛好人。”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除非......那人是我看了也要心動的，萬中無一之才。”
君莫問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外面演武場上聚集的新生。
“剛剛接到電話，韓家大長老韓雄，將作爲貴賓，觀摩此次入學考試。”
他回頭，目光如炬，看向林寒：
“如果你能在考試中，以文武第一的成績脫穎而出，我便考慮收你爲親傳弟子，爲你擋下韓家。”
“屆時，所有負面言論，不攻自破。”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若你達不到......”
“我會親自將你送給韓家，任憑發落！”
林寒深吸一口氣，眼中如磐石般的堅定。
他迎上校長的目光，沉聲應道：
“好！”
隨後，校長安排了一位執事，把林寒帶下去休息。
兩人來到了校園角落，一處廢棄的倉庫前。
“校長吩咐，在考試結果出來前，你暫住於此。”
執事面無表情地說完，便轉身離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倉庫內光線昏暗，堆放着一些破損的訓練器械和雜物，角落裏有張簡陋的木板床。
環境堪稱惡劣。
但至少是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逃亡與激戰，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幾乎是拖着身體，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沉重的眼皮立刻合上。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瞬間——
“轟！”
腦海中，一幅血色的畫面猛地炸開！
“呃！”
林寒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雙眼在黑暗中瞬間睜開，布滿了猙獰的血絲！
胸口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即便身體和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限。
但靈魂深處那刻骨的仇恨與憤怒，如同永不停歇的業火，灼燒着他的每一根神經，驅散了所有的睡意！
一閉上眼，他就看到了父母臨死前那絕望而不舍的眼神！
想到韓淵背叛時的笑容！
想到那如芒在背，勢力龐大的韓家！
他就一刻也不敢休息！
林寒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既然無法安眠，那便用修煉來麻痹自己，用力量來填充每一寸空虛！
他盤膝坐起，不再試圖入睡，而是直接運轉起《星辰衍天訣》。
......
同一時間，校長辦公室內。
氣氛與倉庫的孤寂截然不同，卻同樣凝重。
韓雄面色陰沉地坐在客位上，手中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強壓着怒火，盯着辦公桌後氣定神閒的君莫問。
“君校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林寒小兒就在校內，你爲何不直接將他交給我韓家？”
“莫非你真要爲了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輩，與我韓家作對？”
韓雄的聲音裏，帶着戾氣。
君莫問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眼看向韓雄，臉上是一貫的淡然：
“韓長老，稍安勿躁。”
“林寒，畢竟是北部校區武鬥擂台賽的冠軍。”
“他手持我軍校主任的推薦信，名正言順前來報到。”
“若我今日因你一言，便直接將他逐出甚至交出，外界會如何看我龍武軍校？”
“會說我們怕了你韓家，毫無風骨。”
“這面子，我丟不起，軍校也丟不起。”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着一絲考量：
“而你們韓家，興師動衆來我軍校要人。”
“傳出去，難免落得個仗勢欺壓小輩、幹涉學府自治的蔑稱。”
“於你韓家聲譽，恐怕也無益處吧？”
韓雄眼神閃爍，冷哼一聲：
“那依校長之見？”
君莫問微微一笑：
“簡單。”
“明日便是新生入學考試。”
“待考試完畢，若他林寒資質平庸，考試不通過，我便可順理成章地以‘成績不合格’爲由，將他逐出軍校。”
“屆時，他已非我校學生，你們韓家在校外如何對他，都與我校無關。”
“如此，你我雙方，臉面上都好看。”
“韓長老以爲如何？”
韓雄眉頭緊鎖，眼中寒光一閃：
“若是他......考試通過了呢？”
君莫問聞言，意味深長的看向他：
“韓長老，莫非忘了？貴家族在我校資助的優秀弟子，可不在少數。”
“有他們在，一個初來乍到、毫無根基的林寒，想通過考試......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韓雄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的陰沉，終於化開一絲笑容。
“好！好一個沒那麼容易！”
韓雄站起身，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校長如此‘通情達理’，那我也把話放在這裏。”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燈火點點的校園，語氣森然：
“我已經放出懸賞：考試之中，任何人，廢林寒一臂，賞十萬龍國幣！”
“廢其修爲，賞五十萬！”
“若能取其性命......賞一百萬！”
他回頭，看向君莫問，笑容殘酷：
“想必現在，已經有不少‘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在摩拳擦掌，準備爲民除害，順便賺點零花錢了。”
“君校長，到時候，你可要做好......有學生血濺考場的準備了。”
說完，韓雄大笑一聲，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