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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子。
又是他的面子。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陸哲。”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面子？”
“在我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林薇薇被戴上手銬的時候，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停地尖叫：“阿哲救我！我不要坐牢！阿哲！”
陸哲失魂落魄地追了出去，嘴裏一直喊着：“薇薇你別怕！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真是一場感天動地的愛情大戲。
可惜，我不想看了。
醫護人員將我扶上擔架床。
在救護車門關閉前的最後一秒，我看見了陸哲那張絕望又茫然的臉。
我叫了他一聲。
“陸哲。”
他猛地回頭，眼裏燃起一絲希冀。
我扯了扯嘴角。
“我們離婚吧。”
車門，在我眼前，砰然關上。
世界清靜了。
我醒來時，鼻尖是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我媽在旁邊削蘋果，眼眶紅得像兔子。
我爸在走廊打電話，壓着嗓子，但怒氣還是從門縫裏漏了進來。
我弟蘇晨坐在床尾，低頭刷着手機，臉色比鍋底還黑。
“姐，你醒了？”
他收起手機，遞給我一杯溫水。
“感覺怎麼樣？”
我搖搖頭，嗓子還是啞的。
“死不了。”
蘇晨的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林薇薇被保釋了。”
我媽削蘋果的手一頓，刀尖劃破了手指。
她“嘶”了一聲，把水果刀往桌上重重一拍。
“憑什麼！那是蓄意謀殺！”
蘇晨把一張創可貼遞給我媽，眼神冷得像冰。
“姐夫動用了關系。”
“對外宣稱是‘過失’，說林薇薇不知道那瓶香水會讓你過敏。”
“還說，她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我差點被一口水嗆死。
驚喜？
是挺驚喜的，驚到我差點去見了閻王。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陸哲他瘋了嗎！他要包庇一個殺人犯？”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
陸哲站在門口，西裝還是昨天那套，皺巴巴的。
他手裏捧着一大束花。
是百合。
我最討厭的花。
那濃鬱到令人作嘔的香氣，瞬間讓我想起了那瓶梔子花香水。
我媽“噌”地站起來，像一頭護崽的母獅。
“你來幹什麼！滾出去！”
陸哲沒看她，徑直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把那束百合花插進床頭的花瓶裏，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然然。”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
“對不起。”
“我不該吼你。”
我看着他，覺得無比荒謬。
他以爲，我差點死了，只是因爲他吼了我一句？
他見我不說話，又繼續。
“薇薇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一時糊塗，她膽子那麼小，怎麼可能想害你。”
“她現在很害怕，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
我閉了閉眼。
原來，在他心裏，差點害死我的林薇薇，只是“一時糊塗”。
而我這個差點死了的受害者，倒成了不懂事的瘋子。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
我朝蘇晨伸出手。
“東西呢？”
蘇晨立刻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接過文件，看都沒看，直接甩在了陸哲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像一場倉促的雪。
最上面那張紙，飄飄蕩蕩地落在他腳邊。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刺眼又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