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她哽咽的像是有人拿刀架她脖子上一樣。
“你又哭，哭有什麼用？跟孩子好好學一下，下次不就會了嗎？”
我爸出來和稀泥，這是一出雙簧呀。
我爸先是替我媽道了歉，又找補說我媽是更年期脾氣不好，讓我不要計較。
最後點題，回家一趟吧，正值假期，親戚家的孩子辦升學宴。
周六和周日不許休假，我在周五休息一天。
舅舅家的弟弟是我們這一輩中最有出息的孩子，985高校前途無量。
我拿着禮物去祝賀，是一只還不錯的行李箱，他應該會喜歡，也會用的到。
“什麼破玩意也好意思送禮，別丟人現眼了。”
我媽冷酷無情的語氣在笑語融融的祝賀聲中格格不入。
在她眼裏我送的東西都是差勁的，這一點我早已領教過了。
可笑，明明是她不識貨。
表弟倒是很喜歡，rimowa也算體面了。
明明送禮的人喜歡，收禮物的人高興，怎麼偏偏她看不順眼？
找找自己原因吧！
沒人搭理她，自顧自的坐在那生氣。
臨走時，我爸叫住我：“我聽說手機你退了，你媽沒消遣的東西，精力全用來磋磨我了。”
我不想聽我媽嘮叨，也不想聽我爸嘮叨。人多總不能在親戚家吵架。
回到家中，我四下尋找，都沒有看到要退的東西。
倒是廚房裏面的灶台邊上，原本要被丟掉的高壓鍋還在那裏。
擦的跟新的一樣。
“本來是要扔掉的，後來一想可以賣廢品，你弟回來後拾掇拾掇又能用了。”
我頓時火冒三丈，自嘲道：
“弟弟撿回來你們就能愛惜着用，我買來的就當廢物扔掉。”
“你們可真行。”
我爸是個和稀泥的高手，他不急着接話，轉移話題。
“廚房的門道我不懂啊，你媽用不慣這高科技的東西，你和你弟知道就行。”
這話的意思無非是說以後這些活都留給我來幹。
我爸一向認爲飯菜是自己從桌子上長出來的，衣服就該在衣櫃裏，熱水器裏的水總是滿的，地面永遠是幹淨的。
這樣的意識傳給了我媽，所以我就是活該。
“你送的行李箱多少錢？我跟你媽已經隨過禮了，你送的太貴重你媽會不高興。”
“這幾天都是升學宴邀請，你表弟考得比你好，你媽臉上掛不住，不過你已經工作了，不用和小孩子一塊比。”
我確實沒有找到任何不同往日的蛛絲馬跡。
我已經沉默許久了，我爸並不在意，只是思考一下繼續：
“上次的銀耳你媽給了你舅媽一點兒，已經沒多少了。
還有冰箱裏的排骨也沒了，這個高壓鍋太小了，只夠你弟一個人吃的，你看着再買個大一點兒的。”
“你們自己挑的不是更合心意嗎？幹嘛非要我買？”
我爸愣住了，他不知道怎麼接話，總不能開口問小輩要東西。
“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們不是不會網購嗎？”
起身時，我看着他難以言說的驚訝，而後極爲艱難的掩飾自己的難堪。
“找馮凱文，他會。退貨也找他，不要再來煩我了。”
說完就走，不再回憶。
我不再聽懂他們的暗示，也不再刻意討好，不買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給錢。
對於這樣的改變，我節省了更多的時間和金錢改善生活。
可對於他們來說，多了許多不必要的花銷，恰似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花了心疼，不花不得勁。
之後幾天，爸媽輪番的暗示明示，最後演都不演了。
先問我哪種洗衣液好用，到後來讓我把家裏用剩下的拿回家，再到後來直接讓我買。
我真是挺好奇的他們的衣服都是用什麼洗的。
這個疑問在馮凱文那裏得到解釋：洗潔精。
洗潔精洗衣服？
管它呢？
愛用什麼洗就用什麼洗。
國慶前，爸媽語氣和藹可親多了，“你留單位加班吧，有加班費。”
以往她總是會在我選擇加班時問出：“是工作重要還是爸媽重要？”這類話。
而我會在加班後將大半收入花在家裏，愧疚，難過，自責，悔恨。
可我現在直接應了下來。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