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蘇姚滾到了青石台階下,頭上磕出來的血糊了她一臉,她錯愕地盯着我,喃喃開口。
“怎麼可能?”
她乍然拔高聲線,驚飛了檐上鳥。
“你怎麼可能是丞相?不對,你要是丞相的話,丞相不是個男的嗎?你怎麼能是丞相呢?”
她拼命撐着身子,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眼瞧着我走到她的跟前,又一個不慎往後栽去。
“啊——”
她狼狽地坐在泥坑裏,仍舊將視線黏在我的身上。
“我從未說過我是什麼小妾,蘇姚,不得不說,我還得好好謝謝你。”
我唇齒間咬得字那樣重,她好像聽不明白,反而揚起眉尾。
“如果沒有我,你怎麼可能成爲女相!聞青書,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一個窩縮在府中的廢物。”
我很少會去想以前的事,那些對於我而言,不過是舊事的斑駁,晦澀又泛着疼。
“你也沒說錯。”我淡笑着。
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我曾經確實是一個只會在閨閣繡花讀女德的小姐。
連出府的次數都甚少,但就那麼幾次,我偏生撞上了蘇姚。
誠然,她確實是我見過最不一樣的女子,張揚明媚,說話都帶着親昵感,那樣的蘇姚,沒人會討厭。
可後來,我才明白,她的張揚明媚是沒分寸,我的什麼事她都要插上一手。
她說她性格直率,卻也不過是她口無遮攔的借口。
“那你還不快把我扶起來?”
我都不知道蘇姚哪裏來的那樣厚臉皮,不過也並不意外,不是嗎?
見我沒動,五皇子總算是沒忍住冷臉開口質問着她。
“跑本皇子的府邸胡亂造謠,蘇姚,你以爲你有幾條狗命可以留?”
看到五皇子陰翳的眼神,蘇姚總算是怕了,略微怯懦地看着他,隨即死死扒拉着我的手。
“青.......青書。”
“你不是說你的是大女主嗎?怎麼可以靠旁人呢?”
蘇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咬着牙,連忙看向五皇子。
“我對聞青書很熟的,她能成爲丞相,科舉時定然是作弊了,她就是個資質愚鈍的蠢貨,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連大字都識不了幾個。”
“殿試也能作弊嗎?”五皇子冷冷嗤出笑,看向蘇姚的眼神甚是輕蔑。
“我還從未見過你這樣愚鈍的蠢貨,但凡你的腦子有聞青書十分之一,也不會只在這說大話。”
“你!你!”
蘇姚氣得指尖都在發抖,但她本質上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也不敢同五皇子叫囂。
“怎麼,面對他,就沒有膽子了嗎?”我不免好笑地看着蘇姚。
她猛地反應過來,捂着尚在流血的傷口恨恨看着我。
“你什麼意思?”
我也懶得跟她胡謅什麼謎語了。
“我明面上總是高喊着女子要靠自己,但你骨子裏那股依賴男人的心,改變不了,可以說,你從來就沒想過當過什麼大女主,蘇姚,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就是個脫離不了倚靠男人的廢物。”
我指尖輕撫着她的臉頰,眼底的餘溫散盡。
這句話一下子戳到蘇姚的心窩子裏,她揮舞着爪子就尖叫了起來,沒等撓到我的臉,就被五皇子派來的下人拖到一邊半跪在地上。
“聞丞相,一個下人也值得你這般大費周章,不妨這次讓本皇子替你出出氣。”
我難得在五皇子口中聽到人話,想到剛才賀婉提及五皇子的話,我笑了笑。
“我看五皇子是害怕她說的事情暴露啊。”
“聞丞相,你不也故意來叨擾我嗎?”五皇子拉下臉,也沒了什麼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