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鎮較爲偏遠落後,苟富貴只得中途在安市落腳。花光了身上的現金,添置了一些戶外裝備。
和出租師傅美美的吃了一頓飯,這是他來到藍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餐,或許也是最後一餐。一路上和出租司機扯着閒篇,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采購物品時,行蹤已經被秦玉靈掌握。
“老君山半山有座荒廢的山神廟,今晚去哪裏住一晚,看看那張‘詭異’的卡牌,明天再進山。”揮別了出租車司機,苟富貴背上了登山包,向目的地出發。
出租車司機調轉了車頭,開過轉角卻停了下來,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喂,大妹子,你怎麼還沒到!你那小男朋友已經下車,說是去什麼山神廟。大妹子不是哥說你,小兩口吵架正常,你也不能下那麼重的手……”出租車司機絮絮叨叨着。
“好的,謝謝大哥了。”聽着出租車司機的絮叨,秦玉靈一臉黑線,急忙謝了一聲掛斷電話。隨後又拿出手機給出租車司機發了紅包,兩人的聊天界面上全是定位信息。
爲了不驚動出租車司機,她謊稱兩人是情侶發生了不快,苟富貴負氣出走。
“怎麼回事,我這可是新車。”秦玉靈狠狠的捶了捶方向盤,如果不是半路,車莫名其妙的出現了故障,她早就追上了。
穿越後,苟富貴的身體雖說恢復許多,卻還有些不便。所幸已經到山腳,苟富貴也就慢慢的登山,以至於抵達山神廟的時候已經快到午夜了。
自打半山腰的村子搬遷之後,這山神廟越發的破落了。廟宇的木門早已腐爛,幾塊殘破的木板歪斜着掛在門框上,任憑寒風在門內門外肆意穿行。斑駁的紅漆早已剝落,露出下面灰白的牆磚,牆面上爬滿了藤蔓,只剩下幾根斷裂的橫梁支撐着殘破的瓦礫。
廟內的香爐早又積滿了灰塵,供桌上的香燭早已熄滅,只留下一地的灰燼。神像歪斜着,原本威嚴的面容已模糊不清。
“山神老爺莫怪,保佑富貴逢凶化吉。但有來日,富貴必定回來爲山神老爺您翻修廟宇,重塑金身。”苟富貴三叩九拜,向山神老爺祈願。
一陣風吹來,卷起了地上的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忽然,一聲尖銳的老鼠叫聲劃破了夜空,嚇得苟富貴跳了起來。
“造孽啊,差點被你嚇死。”咒罵着逃走的老鼠,苟富貴將神像前的破舊香爐挪開一點,雙手緊握着兵工鏟。午夜時分,在這荒廢的山神廟,回想着腦海關於詭異卡牌的記憶,苟富貴有些瘮的慌。
簡單的鏟了幾下,那張‘詭異’的卡牌便被翻了出來。在礦燈的照耀下,苟富貴終於看清了‘它’。
這是一張不知名材質的卡,只有撲克大小。記憶中卡片一面寫着災厄與文明-邀請函的鎏金古字,另一面卻是黑白兩色旋轉形成的太極黑洞。
“這是怎麼回事?那黑白兩色確實是在旋轉,什麼原理?”苟富貴不自覺的拿起了那張詭異的卡,果然下一秒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詭異的畫面。
‘黑灰色的迷霧從四面八方涌現,席卷整片大陸,無論是海洋島嶼還是內陸山河城鎮;迷霧中似乎裹挾着無數的‘厄物’,不停的翻滾,不時傳出的詭異叫聲讓苟富貴的靈魂震顫,一股難言的絕望、恐懼縈繞着他;忽的,一縷七彩的光芒如同利劍般劃破長空,一座偉岸的七彩神殿虛影映照,黑灰色的迷霧變的淡了許多,卻並未完全散去,希望與傳承,文明的光輝讓苟富貴的精神振奮了許多。此時,一切變得模糊,只留下黑灰色的氣息和七彩的光芒不停旋轉,形成巨大的黑洞,就像那卡牌背面的太極圖般。’
“叮,連接倒計時:0:30。”腦海中叮的一聲,苟富貴便退出了那詭異的畫面,渾身大汗淋漓。
“造孽啊,這是啥啊?”這卡牌確實‘詭異’,難怪前身要專門將它埋在山神廟裏鎮壓。
“倒計時?記憶裏似乎並沒有這個?什麼意思?半個小時麼?”
苟富貴想不明白,還是將卡牌放進了沖鋒衣的內側貼身保管。他隱隱有些期待,這張‘詭異’的卡牌或許就是他的金手指。至於詭異恐怖?沒有什麼比死亡更讓人恐懼。
“呵,終於追上你小子了。”
一束探照燈光忽的照射而來,苟富貴被晃的有些睜不開眼。連忙側過身去,右手緊握兵工鏟,左手礦燈向山神廟門口探照,厲聲喝問:“是誰,裝神弄鬼,小心小爺我給你一鏟。”
“我可是追了你一整天,你小子還挺能跑。你好啊,苟富貴!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秦玉靈。”秦玉靈雙目燦燦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裏呢喃着“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
苟富貴眼角餘光掃過,只見來人英姿颯爽,身着一套藏藍色警服,一頭利落的短發貼着頭皮,發梢微微翹起,散發出一股幹練的氣質。
她的眼神堅毅而銳利,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黑夜中的獵鷹,隨時準備着捕捉獵物的蹤跡。
苟富貴臉色難看:“大姐你這是何必?你一個人追過來不怕我對你....”說着晃動了下手裏的兵工鏟,略顯無力的威脅着。
“哦?”秦玉靈差點被逗笑:“我可是今年山城警界比武第一,你確定要和我動手?”
苟富貴連忙收起兵工鏟後退一步,有些心虛的不敢直視秦玉靈。
“靈姐,求放過。我只是個小人物,我不想回去坐牢,我求求你了。”
“職責所在,怕是要讓你失望了。”秦玉靈斬釘截鐵的說到:“不過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一定秉公執法。你最多算防衛過當,進去好好表現幾年就出來了。這也是我這次一個人追來的緣由,我不想看到你一錯再錯。”
苟富貴沉默了,他明白秦玉靈的好意。可是想起段天德,他又不得不凝重幾分。“靈姐,謝謝你。這世上的人如果都是你這般,根本不會出這種事,我也根本不用跑。”
秦玉靈剛想開口,卻聽苟富貴繼續說着:“靈姐,你可以秉公執法,你能保證所有人秉公執法麼?我去坐牢,你能保證段家不會用別的手段麼?他們有有太多的手段了,我跟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這些年卑躬屈膝,蠅營狗苟,好也罷壞也罷,我從來都只是爲努力的活下去。靈姐,我還年輕,我不想死,我舍不得離開小葉,我只想活着而已。”苟富貴回想着兩世經歷,情緒有些激動,聲音越來越大,如野獸般嘶吼:“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麼錯?你說!我有什麼錯!”
秦玉靈沉默了一會,嘆息道:“你可知道你這一跑,可就是畏罪潛逃。現在跟我回去,這一切就當沒發生過,你...還有機會!”
“機會?呵呵。”苟富貴嗤笑,兩人靜靜的對峙着,沉默在午夜的山神廟。
寒風吹過,卷起塵土飛揚。時間來到了2025年2月15日23點55分,恍惚間一道幽光穿過斑駁的房頂射入苟富貴的眉心,他的腦海中響起了莫名了聲音,神秘而威嚴。
“尊敬的藍星人族同胞:
願這封邀請函,能穿越時空長河,抵達你的手中。
這是一封來自人族文明神殿的邀請。
在遙遠的夏星,人族同胞正面臨着前所未有的災難。神秘的災厄正在蔓延,域外萬族裹挾着各種災厄之物大軍壓境,夏星的人類文明,正在承受着滅絕的威脅。
此刻,我懇請你們——來自藍星的人族同胞,伸出援手。
無論你我是否素未謀面,無論你的力量是強大還是微弱,我們都應攜手並肩,共同面對災厄。我們的使命只有一個:守護人類的命運,延續人族的火種!
在這場星河征途上,我們需要每一位同胞的力量。
帶上你的勇氣,你的智慧,你的武器,加入這場偉大的時空遠征吧。
請相信,每一個願意挺身而出的人,都將在這場浩劫中,譜寫屬於自己的傳奇。
期待與你並肩作戰,共同拯救夏星,守護人類的未來!”
苟富貴抬頭看了看秦玉靈,卻見她秀眉微蹙似乎在天人交戰,並未察覺到異樣。
“我靠,終於來了,這是我的金手指?”苟富貴興奮的握緊了拳頭:“我的穿越者福利,你可終於來了。”
腦海中恢弘的聲音繼續響起:
“請注意:你將真身登錄夏星,進入《災厄與文明》遊戲,生命只有一次;只有在災厄遊戲中存活一年,你才能再次回到藍星。”
“請謹慎抉擇,是否選擇接受邀請!倒計時4分00秒,倒計時結束自動接受。”
感受着腦海中的邀請和不斷閃爍的倒計時,苟富貴不由暗罵:“這是哪門子金手指?”
“去是肯定要去的,危險和機遇並存。”已經走投無路,苟富貴沒的選。
“靈姐,謝謝你!”暫且不在去管腦海中的邀請,苟富貴出言打破了沉默。
“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有我要去的地方,你能幫我給小葉帶句話麼?”
秦玉林狐疑的看向了苟富貴,又左右看看了山神廟四周,不見有何動靜。“你在說什麼胡話?你跑不脫的,不要自討苦吃。”
“告訴小葉,一年之後我會回來找她的,我們一定都要好好活下去!”說完之後,苟富貴背過身去,不再看秦玉靈。
之所以定下‘一年之約’,是他給自己,也是給苟小葉活下去的信念。
感受着腦子中倒計時已不足十秒,苟富貴昂首挺胸,大聲喊道:“生死從來都看淡,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年之約山神廟,歸來成仙或是魔。”
“我,苟富貴!一定會回來的。”
苟富貴朝着夜空大喊,舉起手中的兵工鏟,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一定帥呆了。
倒計時00:00:00。
一陣幽深混沌的光芒,從苟富貴沖鋒衣口袋中散發而出;虛空中出現一道深邃的裂縫,無聲無息的將他吞沒,一切顯得那麼詭異。
“我屮艸芔茻。”
秦玉靈看着突然消失的苟富貴,這一刻她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手中的強光手電“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清脆的響聲回蕩在破落的山神廟,這才讓她緩了神來。
一個閃身來到神像下,卻哪還有苟富貴的身影。
如果不是角落裏的登山包和散落在地的物資還在,秦玉靈都懷疑自己見鬼了...
急忙掏出手機,嚐試着再次給她父親撥去電話。“嘟嘟嘟”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山神廟,依舊未能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