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月一陣頭痛,心想自己今日可真是無妄之災。
她絕不能讓蕭野晟和老夫人因爲自己吵起來,不然不僅老夫人會就此恨上自己,蕭野晟也可能怪她不懂事。
姜姒月主動服軟,低着頭說:“蕭將軍,祖母所言極是,姒姒不像祖母和各位姐姐見過的世面多,今日剛到蕭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姒姒願聽祖母教誨,認真學習蕭家的規矩。”
蕭野晟沒想到姜姒月這麼懂事,不禁緩和了神色說:“你雖年幼,卻識大體,懂得祖母苦心,既然祖母有心教導,你就乖乖聽祖母的話,不要惹祖母生氣。”
姜姒月點頭:“姒姒明白。”
因爲姜姒月姿態擺的足夠低,表現的又太懂事,老夫人一時挑不出姜姒月的錯處,竟然再也想不出法子用她立威,只能忍着不爽重新在席位上坐下。
蕭野晟讓人撤了王若馨的碗筷,親自把姜姒月送到王若馨的位置,讓她以側夫人的身份參加家宴。
家宴終於可以繼續進行下去了。
蕭野晟獨自喝着悶酒。
比起其他女子的濃妝豔抹,姜姒月的綠裙子清新雅致,蕭野晟的目光不由頻頻移向她。
姜姒月皮膚保養極好,在燈火裏泛着玉澤,淺笑時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一副女兒家獨有的嬌憨可愛。
有幾縷碎發垂在她耳畔,隨風輕輕飄蕩,蕭野晟明明離她很遠,卻好像能嗅到她發絲上的香氣。
偶爾姜姒月也會向他看過來,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姜姒月會立刻低下頭,以喝酒掩飾心裏的慌張。
她怕自己?
蕭野晟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道自己也沒有很凶吧?
因爲喝了不少酒,他醉得厲害。
等接風宴結束,柳念念將他扶回房裏,替他脫去外衣,他草草了事,就醉倒在床上,睡成了一頭死豬。
柳念念完全沒有盡興,看着滿身酒氣的蕭野晟,真是要氣死了!
天知道她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她本想着通過這一夜,重新讓蕭野晟想起她的好。
如今可倒好,計劃全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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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月也有點醉了。
回青竹苑的路上,清霜開心地說:“小姐,蕭將軍對您很是尊重,我想,我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姜姒月淡淡道:“就怕好日子沒來,苦日子先到了。”
清霜不解地問:“小姐爲什麼這樣說?難道蕭將軍的尊重不足以讓府裏的人高看您一眼嗎?”
姜姒月:“只有尊重有什麼用?男人的心比天上的月相變的還要快,最靠不住了。”
清霜嘆氣:“要是您能爲蕭家生下孩子,府裏就沒有人能欺負您了。”
夜裏,姜姒月許久都沒有睡意。
她披上外衣坐在窗邊,撐着臉看天上的月亮。
她不知道王孟在另一個世界能不能看到月亮,如果可以,他們看到的會是同一輪月麼?
王孟深愛着她,覺得將她托付給蕭野晟是對她而言最好的歸宿。
可他不懂女人,也不懂大戶人家後院的爭端有多可怕。
他這樣做,無異於將她推入虎口。
不過姜姒月不怪他。
怪只怪命運無常,每個人都身不由己。
姜姒月在心說裏,王孟,這是我最後一次想你了,不要怪我薄情,只是我如今如履薄冰,若是心裏還存着你,一旦被其他人發現,我的日子不會好過。若有下輩子,我們再續前緣,這輩子,我們的緣分已經盡了,各走各的路吧。
翌日。
天剛蒙蒙亮,姜姒月就被院子裏嘈雜的聲音吵醒了。
她困惑地披上外衣來到窗邊,將窗子打開一條縫,看到院子裏突然來了一個面相不善的陌生婆子。
婆子說:“我姓劉,是老夫人身邊的人,你們可以叫我劉媽,我奉老夫人之命,過來教姜氏學規矩,怎麼天都亮了,姜氏還沒起?!”
清霜懵了,睡眼惺忪地說:“劉媽,這剛寅時,往常不是都辰時起嗎?”
劉媽冷哼一聲:“你們才剛入府,就染上懶惰的毛病了?你們聽過哪家的新媳婦兒日日睡到日上三竿的?還不快去把你家小姐叫起來!要是十個數內我沒有見到她的身影,三天內你們主仆二人都別想吃飯了!”
姜姒月趁兩個人說話,已經飛速換好了衣服。
她掀開簾子走到院子裏,點頭向劉媽問好。
“劉媽不愧是老夫人身邊的人,竟然起得這般早,是姒姒懶惰,讓劉媽久等了。”
劉媽昨日沒參加晚宴,沒見過姜姒月的容顏,只聽說她身段婀娜、姿容不凡。
劉媽活了大半輩子,自認爲見過無數美人,覺得無論姜姒月長成什麼樣,她都不會吃驚。
可現在,哪怕面前的女子未施粉黛,瑩白似美玉的皮膚和一雙含情目也足以讓她失神。
難怪老夫人和柳念念都將姜姒月視作眼中釘,這樣的姿色確實讓人嫉恨,大家同樣都是女人,憑什麼有人就能美似天仙,有人就只能讓人作嘔!
劉媽瞪了姜姒月一眼,示意身後的三個小廝上前一步。
第一個小廝手裏拿着一個大肚瓷瓶,第二個小廝手裏拿着一些沒有圖案的純色布匹,第三個小廝手裏拿着厚厚一疊經書。
劉媽:“想做蕭家的兒媳,必須學會孝敬長輩。”
劉媽:“從今日起,你每日早上都要收集滿滿一瓷瓶的新鮮露水,供老夫人泡茶!白天則在布匹上鏽老夫人最喜歡的仙鶴祥雲紋和纏枝牡丹紋。到了晚上,你需沐浴更衣焚香,抄寫佛經,爲老夫人祈福!”
劉媽:“我每隔三天就會來檢查你有沒有認真照我說的做,要是被我發現偷懶,我立刻上報到老夫人那裏,讓老夫人以家法懲治你!”
劉媽:“還有,在你學規矩這段時間,你不許勾搭蕭將軍留宿在你的院子裏!你前陣子一直生活在外頭,誰知道你這身子幹不幹淨,你必須經過仔細調養才能陪將軍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