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冰冷!
男人的肌膚蒼白得幾乎不見血色,觸手之處,是如同寒玉、又像是極地堅冰般的低溫。
這絕非正常人類,甚至正常生物應該有的體溫。
那冰冷仿佛源自他生命的核心,透過肌膚直透骨髓,讓星月觸碰他的指尖都感到一陣麻木。
這異常的低溫和那盤踞在傷口的陰寒能量相互呼應,揭示着他傷勢的詭異和沉重。
她移開目光,盡量避免在那精壯身軀上過多停留,將注意力強行拉回到治療本身。
她小心地將褪下的黑色外衣放在泉邊幹燥的苔蘚上。
接着,她將自己的背包和那套早已破爛不堪、沾滿血污和灰燼的現代戶外衣物也放在一邊,自己也將受傷的左腿褲子輕輕卷起。
晚風吹拂在驟然暴露的皮膚上,帶來一絲涼意,但泉水中散發出的溫暖靈氣很快驅散了這點寒冷。
她再次用力,半抱半拖地將男人完全帶入泉水之中。
泉水不深,剛好能讓他們坐下時淹沒到胸口。
當男人的身體完全浸入這散發着聖潔光芒的泉水時,異象發生了。
泉水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圍繞着他身體,尤其是腹部的傷口,開始散發出更加濃鬱的乳白色光暈。
那光暈如同有生命的觸須,輕柔地探入傷口,與盤踞其中的陰寒能量激烈對抗,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男人冰冷的身體在泉水的包裹下,似乎也微微顫抖了一下,緊抿的唇中逸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悶哼。
星月自己也踏入泉中,坐在他對面,讓溫暖的泉水包裹住自己。
她看着男人在泉水的治療下產生的細微反應,心中稍安。
她不知道這泉水能否徹底治愈他詭異的重傷,但至少,情況沒有繼續惡化。
森林裏萬籟俱寂,只有泉水汩汩涌動和光芒流轉的細微聲響。
星月坐在散發着微光的泉水邊,看着對面昏迷不醒、精壯上身裸露、銀面具遮臉的男人。
他身體的冰冷與泉水的溫暖形成奇異對比,那完美的體魄與嚴重的傷勢更顯得矛盾而脆弱。
星月的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劫後餘生的慶幸,對未知前途的迷茫,以及對這個神秘男人愈發濃烈的好奇。
他,到底是誰?
星月在泉水邊又靜坐了片刻,直到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左腿的傷勢似乎已徹底痊愈,連一絲不適都未曾留下,精力也充沛異常。
她這才從溫暖的泉水中起身,走到泉邊,用之前褪下的、相對幹淨的裏衣布料擦幹小腿,重新換了了一套雖然破舊但已清洗過的現代衣物。
然後她從背包裏拿出壓縮餅幹和清水,坐在一塊散發着柔和白光的平坦岩石上,小口地補充着體力。
散發着熒光的森林美麗而靜謐,只有她細微的咀嚼聲和泉水汩汩的流動聲。
她不時將目光投向泉水中依舊昏迷的男人,他腹部的傷口在泉水的治療下,那詭異的黑氣似乎淡去了不少,但愈合的速度依然緩慢。
就在她吃完東西,準備再次探查泉水情況時,她忽然注意到,泉水中那些原本活躍流淌、如同液態星光般的乳白色光暈,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淡、消散。
星月心中一動,俯身將手探入泉水中。之前那種磅礴而溫和的能量感幾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枯竭與死寂的感覺。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原本蘊藏在泉水中、賦予其治愈力量的微小光之生靈,此刻正如同燃盡的燭火般,一個個地熄滅、消亡。
“怎麼會這樣?”
星月喃喃自語,纖長的睫毛低垂,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秀氣的眉頭困惑地微微蹙起。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