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女人聽到彭佳妮的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眼神裏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她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們不能這樣,這房子是楊家的,楊總說了,這房子是他們家的!”
彭佳妮冷笑一聲,眼神冷冽得像冰刀,她輕蔑地瞥了一眼那女人:
“楊總?楊秉健還是楊宵?”
她無謂跟一個保姆多言,徑直往裏走。
崔英文走到那女人面前,好心地提醒她:“告訴你吧,這是彭氏的房子,現在,楊宵已經不是彭氏的總經理了,所以,你趕緊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吧!”
“不然一會兒什麼也撈不着。”
保姆飛快地往屋裏跑,沖進自己的房間就開始撿東西,以至於並未發現楊秉健此時正坐在客廳裏。
楊家人此時都坐在客廳裏等着吃早午飯。
早上9點多剛跟兒子確認了調轉的事,一家人都興高采烈地去睡了個回籠覺,現在起床,早午飯一起吃。
看到保姆慌慌張張的樣子,他特別不高興,自從住進這棟大別墅,自從當上安保部主管後,他在家裏擺起了舊式老爺的譜,呼奴喚婢,好不威風:“大膽,在家裏慌慌張張的,象什麼樣子?”
保姆沒理她,已經沖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崔英文一腳踹開別墅的門,“不好意思,公司的別墅今天收回,你們的東西,需要的,就趕緊收拾,不要的,就全部作垃圾處理了。”
“什麼意思,這是我家,你們闖進來幹什麼?小心我告你私闖民宅。”
楊秉健憤怒地把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威風凜凜地站起來,以爲聲音大就能唬住人。
“來,李衛東,給解釋一下。”彭佳妮把李衛東往前一推,李衛東不得不告訴楊家人,這棟房子是公司的,楊總調離後,得趕緊騰出來給下一任總經理住。
“荒唐,這房子是我兒子的,怎麼就成公司的了。”楊秉健不信,楊家人都不信,他們住了好幾年的房子,怎麼突然就說不是他們的呢,這絕不可能。
“這確實是公司資產,”李衛東拿出房產證,“你看,這上面是公司所有。”
盧紅豔搶過房產證就準備撕,崔英文眼疾手快給奪了回來,“撕了房產證,房子就能變成你的了?”
楊勇站出來,“那我們買下來”,這房子實在太好了,他已經結婚了,仍然和父母住在一起,家裏有保姆,吃喝拉撒不用操心,保姆的工資由公司支付,日子過得別提多爽了。
說實在的,他也不想離開寧城,不想去蕙城。
“呵呵,你有錢只怕也沒資格買。”崔英文冷笑一聲。
李衛東只得又出面解釋,“按公司規定,楊總要在總經理及以上職位任職滿20年,才可以買下這棟別墅。”
“憑什麼?我們住了這麼久了,這就是我們的,我看誰敢動。”楊紫玉楊紫瓊也結婚了,卻不肯搬離父母家,一大家子人都住在這棟別墅裏。
在楊家人的認知裏,這就是他們家的。
只有楊宵知道,這不是他家的,但楊宵也在心裏默認,他可以占着這棟房。
“別跟他們廢話了,你們三個,把這兩人按住,但凡他們要反抗,就給我狠狠地打。”彭佳妮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爛人身上。
招呼搬家公司的人進來,“把這屋裏所有的家具,家電,全部搬上車,凡是打了公司標籤的,拉去垃圾場燒掉,沒有打標籤的私人物品,按他們的要求拉到目的地,搬運費由他們出。”
搬家公司一聽說要搬別墅,開來一輛大貨車,十幾號員工,大家一起動手,開始往外搬東西。
三名保安將楊秉健和楊勇按住,任他們使出渾身力氣,也無法掙脫。
楊秉健怒瞪着三名保安,“你們竟敢對我動手,你們膽子大了啊,等我兒子回來,看我不收拾你們。”
“呵呵,”彭佳妮笑笑,輕輕拍了拍楊秉健的臉,“那就等你兒子回來再說吧!”
盧紅豔開始嚎啕大哭,楊紫玉和楊紫瓊趕緊抱着自己的孩子往外走,他們倆人的丈夫都去上班了,今天家裏沒男人在,他們吃大虧了呀!
“等等,那兩輛車,也是公司的資產,你們沒資格開走。”崔英文盯着姐妹倆,“把車鑰匙交出來。”
“憑什麼,那是我哥送給我的。”在財務部工作的楊紫玉急了,她開了三年多的寶時捷,怎麼就成公司的了。
“少廢話,別逼我動手,你們不夠我一手指頭戳。”崔英文往兩人身前一站,嚇得孩子哇哇大哭,不得不將車鑰匙扔給了崔英文。
“他們還有備用鑰匙,把車鎖了吧!”
崔英文打電話給物業,讓他們帶着兩把輪胎鎖來,將兩輛車都給鎖住了。
正吵嚷之間,電話響了,是劉志強打來的,“哥,”楊秉健接起電話,就聽到劉志強帶着哭腔的一聲哥。
“咋滴了,你快說。”楊秉健着急地問。
“咱們安保部的人全都被開除了,而且,20多人被打傷,有的進了醫院,有的進了警察局,我也剛從警局出來,哥,你趕緊問問阿宵,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被打了,咱們那麼多人,怎麼會被打的。”楊秉健說着瞪了彭佳妮一眼,彭佳妮無所謂地笑笑,那意思極盡嘲諷,仿佛在說,“打了就打了,你待如何。”
“哥,現在咋辦呀,全都被開除了,而且,而且,還要賠償之前吃的空餉,還要追究違規錄用的責任,哥,你可得想想辦法呀,我可不想吃牢飯。”
劉志強在電話裏急切地說着,他剛從警局出來,本想把事情添油加醋地往彭佳妮身上引,結果警方有現場的全部視頻,鑑於他沒動手,所以錄完口供就放他離開了。
其他人,在醫院的被監管起來了,在警局的已經實施羈押。
劉志強此時才真的怕了,這次來的董事長千金,是他們惹不起的人物。
楊秉健總覺得自己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他有兒子罩着,總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既然其他人保不住了,那就棄車保帥,先保住自己一家人最要緊。
於是道,“我能有什麼辦法,他們此刻正帶着人到我家裏來搬東西,說我們住的房子是公司的,我們一家人都自顧不暇了。”
劉志強知道這是事實,今早就是從幫楊秉健搬家說起的,只得悻悻然掛了電話,和老婆商量着該怎麼辦。
“咱們趕緊走吧,掙到手的錢豈能拿出去?回到老家去,也夠咱們一輩子花銷了。”
盧紅梅果斷地給丈夫建議,她在食堂工作,已經有好幾天沒去過了,反正食堂也不缺人手,她只需要偶爾去露個臉就成。
世上有這麼輕鬆賺到手的錢?那種不踏實感一直就沒消除過,可她姐姐覺得理所當然,那是因爲她有兒子依靠。
“走,咱們可沒有兒子可以依靠。”他們的兒子也在安保部上班,只是工作了三個月就不幹了,嫌棄工作無聊工資太少,他們此刻也不知道兒子在哪兒。
“趕緊給兒子打電話,咱們趕緊回老家!”
三年多,他們也攢了一百多萬,回到農村建一棟瓦房只需要20萬,剩下的錢,給小兒子娶媳婦,給孫子上學的錢都有了。
從楊宵身上,他們看到了讀書的用處,要讓孫子以楊宵爲榜樣,將來成爲像表叔那樣的。
盧紅梅趕緊給兒子劉濤打電話,“兒子,家裏出事了,你趕緊回來吧!”
劉濤在一個小賭場裏玩得正嗨,接到盧紅梅的電話,十分不耐煩,卻不得不應付,“媽,有什麼事啊!”
“兒子,你趕緊回來吧,你表哥公司出大事了。”盧紅梅一時不知從哪兒說起,總體感覺就是楊宵出事了,他們才會跟着出事。
原本不在意的劉濤,一聽說表哥出事了,立即來了精神,爸媽成天念叨表哥多厲害,多厲害,呵呵,這不就出事了麼。
“媽,表哥能出啥事呀,你們不是一直說他很厲害嗎?”
“哎呀,兒子,你趕緊回來吧,我們所有人都被打了,除了你表哥家的人外,其他人全部都被公司開除了。”
劉濤不以爲意,一群啥也不會的人,想在一個大公司裏賺錢,被開除是遲早的事啊。
“開除就開除唄,我回來能幹啥,我又不能給他們找一份工作。”劉濤說着要掛電話,這兒正忙着呢。
“兒子,我們得趕緊回老家去,不然要出事的”
“哎呀,你們大驚小怪地幹啥呀,想回就回,我明天安排車子送你們回去。”
“不行,現在就要走,你也跟我們一起走。”盧紅梅在電話裏喊着,非得要兒子趕緊回來送他們走,他們必須馬上走,非走不可,不走,難道等着人家把錢要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