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燕緩過氣來之後咬了咬牙,到底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舟哥和揚哥下鄉來是家裏站隊問題躲風頭來了。
她是自己厚着臉皮跟過來的。
剛開始家裏沒有一個同意的,她爺爺奶奶不同意,說農村不是她想的田園風光,她爸爸媽媽也說她根本吃不了那個苦。
工作都給她找好了,在文工團的宣傳部。
平時就畫個板報,寫個稿什麼的,既不用吃練功的苦,也不用下鄉去慰問。
可她堅持要跟着。
不跟着他們兩個,可能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後來還是她大哥打電話回來,說想去就隨她吧。
兩個自己人怎麼也能護得住她,讓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人過的都是什麼樣的生活。
在火車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不講理的人逮着她不放,那麼多人擠在車廂裏,除了和她一樣不諳世事的知青,其他人的臉上大多都是麻木和愁苦。
她感覺自己的觀念在不斷打碎重組。
九個人睡在一個屋子裏,躺在一鋪炕上。
她以爲的集體生活是像部隊裏一樣,幾個人一個宿舍……
不是和人肩挨着肩躺在一起。
就連上個廁所都……
秦玉燕仰着頭,不停的給自己洗腦,自己選的路……
“燕子?哭鼻子呢?”
一道調侃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揚哥……你別冤枉人,我沒哭。”
崔揚掛着親親熱熱的笑歪着頭看她。
“行行行,沒哭。我哥讓我問問你明天要不要去公社。”
他們來的時候也是能郵的郵,不好郵寄的來這邊再買。
秦玉燕顧不上悲春傷秋了,馬上應聲,“要去。”
“那行,晚上好好睡一覺,我和牛大爺說好了,明天他單獨拉咱們一趟。”
崔揚邊往回走邊說:“上午9點能出門就行,問問你們屋的有願意跟你一起去的,你就叫上。”讓燕子去賣個人情吧。
秦玉燕回屋裏就說了明天去公社買東西的事,邱念兒聞言也根據經驗指點了她們一下要買什麼,大家聽了之後都覺得還有挺多東西她們是急需添置的。
趙皖這個情況,不太方便出門,簡蘇蘇情況比她好一點,除了脖子都是些擦傷,其他地方都不嚴重,就表示可以幫她帶回來。救命的恩人要好好呵護。
趙皖也覺得這姑娘還行,除了有點粘人,別的都挺對脾氣的,於是也沒客氣,痛快的拿錢拿票。
雲想容手裏票不充裕,就讓秦玉燕幫着帶雙勞動手套不打算跟着去了。
石丹丹一聽要出門,立馬感覺不累了,表示也要一起去。
秦玉燕看張曉慧也沒吭聲,就主動的問了她。
張曉慧平時在家裏就是個小透明,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意見,她缺東西嗎?當然缺,可沒辦法,下鄉補貼她媽就給她20塊錢。
她媽把她下鄉補貼都捏在手裏,就給她準備一套她都蓋硬了的行李,和兩身改了又改的都是補丁的衣服,抱着她聲淚俱下地說舍不得,可家裏困難實在沒辦法,怕她年紀小,帶的錢太多不安全,等她到地方以後每個月再給她匯。還語重心長的叮囑她好好幹活,如果不是最後那句下鄉了別忘了想辦法給家裏弄點糧食回來,她就真信了她媽的鬼話。
她媽要不是存着這個心思,估計連那20塊都不想給她。
她得想辦法堅持到秋收,家裏是不可能給她寄錢的。清楚自己的現狀,她很快就拒絕了對方的邀請。鄉下再苦也是自己賺工分自己花,怎麼都比家裏強。
老知青上了一天工挺累的,一回知青點屋裏豎叉叉的多了這麼老些人,心裏難免不痛快。
之前知道會來新人,可這麼多人擠在一起誰心情都不會好。鋪床的時候難免摔摔打打的,邱念兒見狀連忙安撫了幾句。
明顯不高興的那個女知青想着雞也殺了,肉都吃進肚子裏了。還是特意留到她們來了才做,就爲了在新知青面前做個臉。想起她剛下鄉那會老知青的爲難,還是邱念兒幫了自己,直接上炕躺下,把被子一拉,重重的翻了個身,那樣子明顯是聽進去了。
簡蘇蘇也上炕了,三天都沒機會直直腿,剛一躺下差點舒服的喟嘆出聲。
【宿主,你的激活禮包還未領取。每日籤到未完成不可累積,不可補籤。】
簡蘇蘇:“領,現在就領!”
【恭喜宿主領取激活禮包,獲得上古殘玉一枚。】
簡蘇蘇一腦袋問號,按道理講,新人大禮包不是應該非常豐厚嗎?
上古聽着挺高級,“殘”玉是幾個意思,給個獎勵整了半天還是個殘缺的?
【宿主,具體使用方法請宿主自行摸索。】
算了,白給的,她不挑,順手放進系統倉庫。
【宿主,特殊物品建議貼身攜帶。】
“嗯,明天我找個繩掛脖子上行了吧。”
【宿主現在要籤到嗎?】
“籤到。”
【恭喜宿主獲取10金幣。】
……
夠換瓶營養液了,明天不會餓死了。連兌換都來不及,簡蘇蘇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女知青這邊是肩挨着肩睡的。
男知青兩個屋都是小炕,之前王志鵬和吳愛國住一個屋,李偉東陳曉軍一個屋。
王志鵬那炕稍微長了一點,就把蔣柏舟,崔揚,方維三個人分到了自己這屋。
李想,梁文傑分到了李偉東那屋。
李偉東他們四個瘦的瘦,小的小,擠一擠也躺的下。
王志鵬幾個人倒是沒有胖子,可個個都是一米八十多的大個子,吳愛國還更健壯一些。
蔣柏舟和崔揚也是寬肩細腰的精壯體格,幾人試了一下,五個人需要都側身躺着才能躺下。
要是床也就勉強對付一下,可這梆硬的土炕,一個姿勢躺一宿,誰都受不了。
後來蔣柏舟幹脆弄了幾塊磚頭,在後院找了個門板,打了地鋪。
崔揚要和他換,硬是沒擰過。
崔揚心裏特難受,誰家好人躺門板子啊?他哥啥時候吃過這苦啊!
可他根本拗不過他哥,蔣柏舟打定主意的事,誰說都沒用。
蔣柏舟不知道崔揚的腦回路,他就是單純的不樂意跟人擠。死熱死熱的不說還臭哄哄的。
說他這人矯情吧,吃的穿的用的他挑剔起來的時候那是全世界最難伺候的主兒。
有時他又是最能對付的那個,之前在“少年班”出任務,草稞子裏,土窩子,從來沒見他含糊過。
蔣柏舟覺得崔揚根本就不懂。睡地上沒人跟他擠還涼快,不比臉對着人後腦勺要強?萬一誰半夜翻個身,一不小心就臉對臉了不說,早上起床搞不好都容易槍槍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