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之後，陳默有好幾天沒來便利店。林小滿心裏很着急，卻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她去對面的巷子問過，鄰居都說沒見過這個人。
她開始失眠，上課的時候走神，畫畫的時候也心不在焉。工作室的老板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一個朋友……不見了。”林小滿猶豫着說。
“什麼樣的朋友？”老板笑着問。
林小滿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陳默。他是她的顧客？是她的朋友？還是……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小滿，是我。”電話那頭傳來陳默的聲音，很沙啞，帶着點疲憊。
林小滿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陳默？你在哪？”
“我在醫院。”
林小滿趕到醫院的時候，陳默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頭上纏着紗布。“你怎麼了？”她跑過去，聲音都在抖。
“沒事，小傷。”陳默笑了笑，“那天他們又來找我，推搡的時候撞到了頭。”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林小滿眼眶紅了。
“怕你擔心。”陳默看着她，“我把相機賣了，還了一部分錢，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
林小滿看着他空蕩蕩的手腕，才發現他一直戴着的相機掛繩不見了。那是她第一次見他時，他手腕上唯一的飾品。
“相機對你不是很重要嗎？”她記得陳默說過，那是他攢了很久的錢買的。
“不重要了。”陳默搖搖頭，“比不過……”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林小滿知道他想說什麼，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那天下午，林小滿請了假，在醫院陪陳默。他們沒怎麼說話，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來來往往的人。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
出院後，陳默搬到了離便利店更遠的地方，但他還是每天都來。只是他不再是凌晨兩點來，而是晚上九點，等林小滿下班後，送她回家。
他們會一起走過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路，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又重疊在一起。有時陳默會講他以前拍過的照片，講那些照片背後的故事；有時林小滿會講學校裏的趣事，講她新畫的設計稿。
“等我攢夠了錢，就把相機買回來。”有天晚上，陳默突然說。
“嗯。”林小滿點點頭，“到時候你給我拍照片，我穿自己設計的衣服。”
“好。”陳默笑着說，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林小滿的心跳得很快，她抬頭看着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她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陳默愣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
林小滿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我……我喜歡你。”
過了很久，她聽到陳默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感覺到他的手放在她的頭上，很溫柔。“小滿，”他說，“我也喜歡你。”
那天晚上的風很軟，帶着桂花的香氣。林小滿覺得，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對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