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姝這邊氣氛緩和下來,許氏與嚴靜那頭卻有些喧鬧。
許氏好不容易將嚴靜安撫下來不再哭泣,她卻又開始鬧騰起來。
“我不管~,母親,我一定要謝姝好看!
她這個,這個卑賤的孤女竟敢,竟敢如此不將我放在眼裏,還敢用那種眼神看我,用那種施舍的語氣同我說話,不過就是個破落戶,父親竟還爲了個外人來凶我!
還有,憑什麼父親要將她也帶回京城!
她憑什麼!”
嚴靜使力摔了手上的茶盞,一道清脆的茶盞破裂音伴隨着她怒氣騰騰的聲音一同傳入了馬車內所有人的耳朵裏。
許氏有些心疼,既是爲着嚴靜的事兒也是爲着她這套有價無市的茶盞,這可是她花了大價錢托人才從別處購來的一套兔毫紋的青瓷茶具啊!
見嚴靜有要砸第二只茶盞的意圖的時候,許氏忙伸手攔下,“哎哎哎,我的小祖宗哎!可不能再摔了!”將她手上的茶盞拿下,朝一旁的嬤嬤使了眼色讓人將這套茶具撤了,才將人拉到身邊坐下,悄聲細語地對着嚴靜繼續說:“我的小祖宗!今次,這謝姝確實過分,但你無論如何也不該同她動手啊,這大庭廣衆之下,你叫我與你父親的面子往哪兒擱!”
聽了這話,本就在氣頭上的嚴靜甩開了許氏的手,她朝許氏瞪着眼睛,頗爲不甘,“可是母親,謝姝都這般對我了,您還要同父親站在一處,我還要和顏悅色同她相處嗎!”
見嚴靜又要生氣,許氏忙安撫,“是,都怪這謝姝,自她入府以來就沒讓咱們舒心過,整個嚴府也叫她弄的烏煙瘴氣的,你那父親也是個拎不清的,誰是他的血脈至親都分不清了!”
待人安靜下來,許氏繼續說:“你且先消消氣,別把身子氣壞了,不值當,不過你也是,別總像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行事也要多動動腦子!”
嚴靜叫她說的不服氣,撅着嘴看向另一邊。
許氏嘆了口氣,“這謝姝雖說出身卑微,可到底有你父親護着,咱們也不好明着動她,你今日這一鬧,不僅自己失了面子裏子,還讓你父親臉上也無光,更何況,他本就偏心那孤女,你此番作爲,他又如何會站在你這邊。”
知曉嚴靜不愉,許氏也未同她計較這些只重新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又拉過她抱在懷裏,溫和地撫了撫她的背
這番話後,嚴靜才算緩和了大部分情緒,她看着許氏,等待她的後話。
許氏繼續哄道:“你那父親也是個拎不清的,你是母親的親生女兒,疼你還來不及,又如何會同你父親一般站在謝姝那頭!”,
嚴靜不解,但到底是被許氏這句話安撫了下來,“那母親方才還那般說!”
許氏使力握住了椅子邊上的把手,狠狠道:“我方才只說不好明着動她又不曾說過不動她!況且你那父親前些日子可是把他數月前交到我手上那些,咱們這嚴府上最主要的收益進賬來源的鋪子都交給了那個謝姝……”
這些鋪子在嚴慎交到許氏手上打理前就交代過,這些鋪子都是他好友交由他代爲打理的,收走前,也說那好友便是謝姝的父親,此番她家遭難,合該交還給她,但許氏偏就咽不下這口氣,到手的金銀財帛,轉頭便物歸原主,誰能舍得放手,況且,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再說,就謝姝那小小年紀,能打理得清楚什麼,之後盈虧也不知幾何,還不如交給她來的劃算,也算謝姝交的住宿夥食費了。
可這想法,許氏卻不敢表露出來,多的話,許氏也未再繼續說,只道:“她給我的這口氣我還沒咽下去呢,就又來下了你的面子,此番便是你不說,我也是要好好兒想個法子來治治她的!”
嚴靜:“什麼!父親這樣做着實沒道理,府上的財產豈是說送便送的,那謝姝也是個不要臉皮的,竟也敢收!”她再次看向許氏,“那母親…可想出什麼好法子來治她了?”
許氏放開嚴靜的手,拿過自己手邊的茶盞掀開蓋抿了口茶水,悠悠道:“若是還在鎮江,那確實是無法對她做些什麼的,只不過,你那父親不是要帶她一同進京嘛!”
嚴靜又有些炸了,“可不是!母親,我當真是氣不過,父親這般做實在太過分,不僅不幫着自家人還要帶着外人回京!不過母親爲何又提起這茬兒來,可是覺着沒看夠女兒的笑話!”
說着又要翻臉,許氏見狀連忙止住她,柔聲哄着人。
許氏:“哎哎哎,怎麼又來了,母親這不是還沒說完嗎!你先好好聽母親說完了好不好?”
嚴靜:“那母親便說說是何好法子,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阿靜,阿靜就再也不要理母親了!”
許氏:“現下咱們一同回京,而這回京途中會發生什麼,那便是不可預測的了…”
到底年少,也是個沒腦子的,嚴靜叫許氏說的雲裏霧裏,許氏看她一頭霧水的模樣,只覺得恨鐵不成鋼,“行行行!你附耳過來!”
隨後便見她在嚴靜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只見嚴靜的表情漸漸和緩下來,眉宇間原有的戾氣也慢慢消失不見。
不久,兩人說完話,嚴靜直起身勾唇笑着看向許氏,但是接着又添了新的疑惑“母親這法子好是好,只是如何才能讓謝姝……”
“既然母親能這麼同你說自是有辦法的,那謝姝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無論如何,這一路,她總不能水米不進,終還是要與我們一道用餐休憩的,到時我們靜待着她便是。”
“是,母親!”
上京這一路,衆人
時間過得飛快,上京的路程已經走了過半,嚴靜難得等了這麼些時日沒去找謝姝的茬,眼看着距離京都的路程越來越短,嚴靜漸漸變得焦灼起來,無人之際,總纏着許氏問爲何還不動手?何時動手?
許氏叫她的纏的亦是心焦,卻也無法,只能極盡安撫,道時機將至。
而謝姝這頭則因着祖父的事與先前那番鬧劇,變得愈發安靜了,身子似乎也變得虛弱,每日除了晨昏定省,用餐休憩,如非必要,都盡量待在馬車上或是驛站的房間內,避免與嚴靜等人接觸,省的人又鬧騰起來。
道是千日做賊易,千日防賊難,這日到底是躲不過的,上天公允,總要叫人得逞一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