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
葉長生感覺自己仿佛化作了一葉孤舟,漂浮在波濤洶涌的黑色海洋上,隨時都有可能被一個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那是一種徹底的無力感。
無論他的萬劫不滅體有多強悍,無論他的大荒囚天指有多霸道。
在絕對的境界碾壓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元嬰。
甚至……化神?
那個宮裝女子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範疇。
不知過了多久。
一縷微光刺破了黑暗。
葉長生猛地睜開了雙眼,從一張冰冷的玉床上坐了起來。
他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身體。
四肢健全,修爲尚在,萬劫不滅體也沒有受到損傷。
系統面板也能正常打開。
【宿主:葉長生】
【當前壽命:3127年】
【已擁有詞條:[萬劫不滅體(入門)]、[天縱奇才]、[靈目術(中級)]、[修爲·築基期一層]、[大荒囚天指(殘篇)·大成]、[初級魅力]、[演技·爐火純青]、[生命能量反哺(初級)]】
壽命沒有減少。
這是唯一的好消息。
他迅速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卻又異常空曠的石室。
石室的牆壁、地面、穹頂,都由一種暗紅色的、仿佛浸透了鮮血的奇特晶石打造而成。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但詭異的是,這股血腥味中,又蘊含着磅礴到極致的靈氣。
僅僅是呼吸了一口,葉長生就感覺自己築基期的瓶頸,都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鬆動。
這裏的靈氣濃度,比合歡宗的縹緲峰,還要高出數倍!
而在石室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血池。
池中的液體粘稠如漿,呈現出一種妖異的暗紅色,正咕嚕咕嚕地冒着氣泡。
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由精純靈氣凝聚而成的符文,在血池上方沉浮,構成了一座玄奧無比的陣法。
這裏是哪裏?
那個宮裝女子抓自己來到底想幹什麼?
藥人?
這個詞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就在他思索之際。
石室那緊閉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一道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正是那個在天南城將他隨手擒下的宮裝女子。
這一次,她臉上的迷霧已經散去。
露出了一張美得令人窒息,卻又冷得如同萬載玄冰的絕世容顏。
她的眉眼如畫,卻帶着一股天然的煞氣。
紅唇似火,嘴角卻總是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俯瞰衆生的譏誚。
她就那樣隨意地走來,卻仿佛整個天地的規則,都在跟隨着她的腳步而律動。
葉長生在她面前,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只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螞蟻。
“醒了?”
宮裝女子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感。
她的目光落在葉長生身上,就像在審視一件物品。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的住處。”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了石室中央的那個巨大血池。
“每天進入血池中,浸泡十二個時辰。”
“用你的純陽仙體爲本座蘊養這一池的神血。”
“什麼時候,這一池血水從暗紅變爲燦金,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蘊養神血?
葉長生心中劇震。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個女人是要將他當成一個催化劑!
利用他體質的特殊性,去培養某種對她而言至關重要的寶物!
這比合歡宗的爐鼎,還要來得更加直接,更加赤裸!
“你……”
“似乎很不滿?”
宮裝女子眉頭微挑,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
噗!
葉長生如遭重擊,張口便噴出一道血箭,臉色瞬間慘白。
他感覺自己的骨骼,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記住你的身份。”
“你現在是本座的藥,是本座的私有物。”
“藥是沒有資格提問的。”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發揮你的藥效,讓本座滿意。”
宮裝女子的聲音冰冷刺骨。
“當然,本座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她玉手一揮。
一堆堆上品靈石,一瓶瓶珍稀丹藥,還有幾件閃爍着寶光的法器,憑空出現在葉長生的面前。
“只要你乖乖聽話,這些都是你的。”
“蘊養神血的過程,對你而言,也是一場天大的造化。你體內的雜質會被洗滌,你的肉身會變得更加強韌。”
“若是表現得好,本座一高興,說不定還會指點你一二。”
“你的前途,是生是死,全在本座的一念之間。”
“明白了嗎?”
打一棒子再給一顆甜棗。
帝王心術,她玩得爐火純青。
葉長生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着,將頭深深地埋下,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心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以及……那被壓抑在最深處的,瘋狂滋長的貪婪。
新的囚籠。
新的……牧場!
這個女人比柳如煙強大無數倍。
她的壽命,她的修爲,她的價值,也絕對遠超柳如煙!
危機與機遇永遠並存!
“晚輩……明白了。”
葉長生用一種混合着敬畏與順從的、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他的演技早已爐火純青。
這副被徹底懾服的模樣,讓宮裝女子非常滿意。
“很好。”
她點了點頭。
“本座血霓裳,乃血神教七長老之一。”
“你可以稱呼本座爲霓裳長老。”
“現在進去吧。”
她指了指那個血池,語氣不容置喙。
葉長生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帶着一絲認命的蒼白,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散發着濃鬱血腥味的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