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嶼回到御庭。
整個身子陷在沙發裏，指尖漫不經心地抵在最上方的衣扣上，骨節分明的指節輕輕一旋，上方的扣子隨即解開，動作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隨即是第二顆、第三顆，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以及胸前隱現的腹肌輪廓。
他靠在沙發背上，垂着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陰影，指尖劃過布料時的細微摩擦聲，混着沙發輕微的凹陷聲，在偌大的客廳慢慢蔓延，
半晌，拿着茶幾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手指頭在手機屏幕上隨機敲擊幾下。
最後還是壓抑住想要發信息詢問程諾何時歸還襯衫的悸動。
他閉着眼睛靠在沙發的椅背上，嘴裏輕輕呢喃，
“程諾…”
“承諾！”
有意思的名字。
有意思的人！
程諾下班後就回到父母家小住，晚餐時，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說着這一周的趣事。
程章有些不好意思，抬頭看了程諾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楚雲瞪了程章一眼，
“你倒是說啊。”
程章尷尬的笑笑，
“諾諾，爸爸保證再也不給你亂介紹了。”
程諾輕嘆口氣，她也沒敢把陳岩又去街道找她的事告訴父母，生怕他們擔心。
“沒事，我覺得自己挺好的，現階段不想想感情的事情了。”
楚雲趕緊接話，
“對對，不着急，你就是不找，我和你爸也不會再說你什麼。”
三人吃的正高興，聽到敲門聲，楚雲看了眼時間，這個點，誰會來？
她打開門一看，正是程章的二哥，程軍。
程軍招呼不打，直接穿着鞋來到餐廳，看到程章一家三口在吃飯，朝着飯桌翻了一個白眼，
“還有臉吃飯呢？”
程章因爲程軍介紹陳岩給自己女兒的事，也一肚子氣，這會聽到程軍在這冷嘲熱諷，也沒個好臉色，
“當然有臉吃飯了，怎麼你沒吃晚飯嗎？是沒臉嗎？”
程軍一聽，使勁拍了一下餐桌，轉頭看着程諾，
“程諾，你別不識好歹，我好心給你介紹個對象，你倒好，還報警了？”
程章和楚雲一聽，嚇了一跳，兩人同時看着程諾。
程諾沒想到陳岩竟然把這個事說了出來，但是又一想，她也沒做錯，有什麼好怕的，起身看着程軍，
“二叔，陳岩說了我爲什麼報警嗎？”
程軍一聽，有些尷尬，
“人家說了···你你你，對了，說你和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勾搭在一起。”
程諾騰的一下站起來。
自己心軟饒了陳岩一次，沒想到他還在背後亂說，
“二叔，話不能亂說。”
楚雲和程章來到程諾身邊，拍了拍程諾的肩膀，
“諾諾，怎麼回事？”
程諾直接對着程軍說道，
“陳岩大中午來街道找我，我和他說的很明白，我們不合適，結果他對我拉拉扯扯，幸好顧書記路過，幫了我，他就造謠我和顧書記有···有點什麼。”
程諾喘了口氣，
“人家是書記，能我和有什麼，我報警的時候陳岩已經和我們道歉了，沒想到他還在亂說，二叔，我到沒什麼，但是人家是書記，如果你也跟着瞎傳，我可···”
程軍一聽，咽了咽口水，態度立馬軟了下來，
“我···我可沒亂說啊，這不是過來想着問問你嗎。”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程軍癱坐在餐椅上，這個陳岩也是，說話總是避重就輕，挑對自己有利的說，差點讓程軍誤會。
“諾諾，我···當初也是聽別人說陳岩這個人不錯，你爸又非要你找個體制內的，這才搭個線，誰曾想他是這樣的人。”
程諾不甘示弱，
“二叔，如果陳岩再說什麼，上次顧書記也說了，他會告陳岩誹謗，我和顧書記一共也就見了兩次，可不能任由他這樣造謠。
另外，麻煩你以後別給我亂介紹了。”
程章趕緊接話，
“是，是，我什麼時候說過一定要體制內了，我答應了諾諾再也不亂摻和她的事了，你也別跟着亂了，以後諾諾是找體制內的還是賣保險的，是找年紀小的還是年紀大的，我都不管，她喜歡就行。”
程諾一聽，忍不住笑出聲，
程軍眼看說不出什麼，再因爲陳岩的事牽扯到自己，也不敢多停留，趕緊離開。
送走程軍，楚雲還是忍不住問程諾，
“那個顧書記，你怎麼認識的？”
程諾從楚雲話中聽出了一絲試探，低頭吃着飯，想了想，
“他來我們街道考察，見過一次，第二次正好也是來街道，遇見陳岩欺負我，就出手幫了我。我怕你們擔心，就沒說。”
楚雲恍然大悟，卻還是忍不住好奇，
“顧書記，多大啊？”
程諾咬了咬嘴唇，抬頭看了一眼楚雲，
“媽，怎麼了？你看上了？”
楚雲“嘖”了一聲，使勁拍了一下程諾的肩膀，
“你個孩子，瞎說什麼呢。”
“那你問那麼多幹嘛？我上哪知道人家多大，要不這樣，下次見到，我上前問問，就說我媽讓我問的。”
程章聽到，直接笑出聲，
也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覺得程諾能幹出這樣的事。
“你可別，你個虎孩子，我就多嘴一問。”
晚上洗完澡，程諾躺在床上，扒拉着手機，突然看到顧時嶼的頭像。
她半坐起來。
一直沒還衣服，也不知道到底做的對不對。
打開和顧時嶼的微信聊天頁面，
空白的。
沒有任何對話。
程諾咬了咬下嘴唇，
“顧書記，方便給個地址嗎？我把衣服還給您？”
編輯好文字，程諾又仔細看了看，
郵寄給他，好像顯得不夠重視沒有禮貌。
但是如果當面還，又覺得不好意思。
握着手機的手有些微微出汗。
目光落在牆上的掛鍾，秒針滴答，每一下都像在催着做決定。
程諾的心裏像懸着架天平，兩邊的砝碼忽輕忽重，晃得人坐立難安，連呼吸都帶着猶豫的滯澀。
“嘖”了一聲，又把編輯好的文字刪除。
想了想，衣服還是不還了，
這樣厲害的人物，左右也不差這一件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