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萍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早就不見了剛剛的傲慢。
“不要,我不要去公安局,我是冤枉的,把我舅舅喊過來,我舅舅是商務部的副主任,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一名警察嚴肅說道:“如果你的身份有問題的話,你舅舅一樣跑不了,帶走!”
目送陳萍萍哭喊着被警察同志強行帶走,吳曼面帶微笑的走到舒苒面前。
“同志,爲了表示歉意,今天你選中的料子咱們商店給你打個八折。”
舒苒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微笑着向吳曼道謝。
另一名女供銷員滿眼崇拜的看向舒苒,折磨了她們這麼久的陳萍萍,竟然被眼前這個文靜的姑娘幾句話送去了警局,她可真厲害啊。
“同志,做被面的話,純棉布和的確良布都挺合適,現在更流行的確良布,選擇的人更多一些,你看喜歡哪一款?”
舒苒摸了摸布料的手感,的確良在這個時代的確很流行,優點是抗造耐磨,不易縮水,缺點也很多,不透氣,出汗容易粘身子,尤其夏天女孩子穿裙子的時候尤其明顯。
所以進入八十年代後,的確良布就徹底退出了國內市場。
舒苒其實很想要一床純棉布的被子,顏色雖然沒有的確良布豔麗,缺點是容易縮水,但棉布透氣性強,好的棉布質地柔軟,用來做被面很合適。
女供銷員看出舒苒是個很講究品質的人,她從貨架上又抱下來一匹布。
“同志,你看看這匹棉布怎麼樣?這是今年新進的布匹,聽說目前只在京市,滬上那種大城市才有,價格上就要貴很多了。”
舒苒伸手摸了一下布料,手感細膩手軟,比起普通棉布的質感要好太多了,應該是精梳棉的材質。
七十年代的精梳棉在國內市場還是很少見的,所用的材料是百分百純棉經過精梳處理後的一款純棉布,和幾十年後精梳棉市場混亂的材質有很大區別。
因爲設備主要依賴進口,目前只有滬上、津市兩家大型國營紡織廠才能生產,物以稀爲貴,價格方面自然水漲船高。
“這匹棉布多少錢一米?”
“目前咱們國營店也就進了兩匹布試賣,價格是八塊錢一米,您看能接受嗎?”
舒苒還是被這個價格震驚到了,普通棉布一塊二一米,這個精梳棉現在賣的這麼貴?
但是比起這個時代的棉布來說,精梳棉的質感的確更加細膩柔軟。
“就買這個吧!”
薛彥北見舒苒猶豫不決,手一直放在這匹棉布上徘徊,心裏猜到她肯定是喜歡這種布料的。
對於選什麼布料他倒是並不在意,自己皮糙肉厚蓋什麼都一樣,但是小姑娘這皮膚嬌嫩的就像小孩的肌膚似的,還是用好點的料子才適合她。
“可是這種棉布太貴了。”算下來一床被面就要花幾十塊。
薛彥北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沓大團結:“被子要用很多年的,貴點也值。同志,你算一下兩床純棉布被面的價格,要雙人被的尺寸。”
“好的,稍等。”
供銷員快速把兩床被面的價格算好後又打了個八折優惠。
“同志,一套雙人被面大概要用五米布料,兩套被面就是十米,總共八十塊,打折後的價格是六十四塊。”
薛彥北數了七張大團結和布票就要遞出去,被舒苒一把握住手。
“你昨天給我的錢我帶着呢,我來付錢。”
薛彥北低頭看了她一眼,掙開被她抓着的那只手,溫熱寬厚的大掌隨即又握住了她細嫩的小手。
“結婚後我的錢不都是你的嗎?誰掏錢都一樣。”
趁機捏了捏舒苒的小手,薛彥北這才把錢再次遞出去。
供銷員接了錢,一臉羨慕的看向舒苒。
“你對象對你可真好,你可是有福了。”
這位解放軍同志看着挺冷的一個人,但做的事兒是真爺們。
這麼貴的精梳棉拿來做被面,有幾個人舍得這麼花錢啊,可這個男人爲了疼媳婦兒,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錢了。
舒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男人。
這個男人的確很好。
拿上新買的被面,一想到價格舒苒心裏還是有點肉疼。
不過薛彥北那句話說的很有道理,被子能用很多年呢,結婚買兩床好點的被面也是值得的。
買好被面後,薛彥北掏出他的筆記本,按照周政委說的婚禮要準備的東西,一並都買齊了。
他一個人提着大包小包一堆東西,舒苒幾次想伸手幫忙都被男人拒絕了。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把東西放車上。”
“東西都買的差不多了,咱們一起走吧。”
今天他們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薛彥北還不肯讓她出力,買的東西都是他一個人拎着。
舒苒心裏挺不好意思的。
薛彥北點了點頭:“行,走吧。”
二人把東西放在車上,舒苒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家裁縫店,她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定制婚服呢。
劉美鳳肯定不會管她,這些事都要自己操心才行。
“我想去那家裁縫店看看。”
薛彥北也想到了定制婚服的事情,結婚那天他穿軍裝就行,但舒苒是新娘子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去看看。”
裁縫店就是個很小的作坊,裏面大概有七八平米左右,入門對面擺着一個貨架,上面放的都是各種顏色的布料。
裁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看到有客人進門笑着看向他們。
“兩位同志要做什麼?”
舒苒四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幾匹紅布上。
“我想做一身婚服。”
女裁縫從縫紉機前站起來。
“姑娘,來選選布吧。”
舒苒跟着女裁縫走到架子前挑選,經過女裁縫的介紹,最終選了一身紅色的確良的布料。
婚服只穿那一天,沒必要選太貴的料子,價格上也比較合適。
薛彥北一個大高個站在門口,遮住了半屋子的陽光,他的目光一直跟着舒苒轉。
等舒苒確定好布料量好了尺寸,半晌沒開口的他才舍得張嘴。
“大概幾天能做好?”
女裁縫笑道:“大概要四五天吧,我手裏還有兩套沒做完的婚服呢,你們不着急吧。”
舒苒搖了搖頭:“四五天沒問題,那就第五天的時候我來拿衣服。”
“好,第五天上午肯定能做好。”
定好了婚服,該買的東西基本上全都買的差不多了。
這會兒也臨近中午了,縣城的街道上開始熱鬧起來。
步行的、騎自行車的還有趕牛車的人,來來往往,大家的身材都很清瘦,但精神面貌卻很好。
這個時代窮是窮了點,但天是藍的,水是清的。
東北的冬天有白茫茫的雪山,夏天還有綠油油的草原,能重回這個年代似乎也很不錯。
“咱們去吃飯吧,你知道哪家飯店做的飯菜好吃嗎?”
薛彥北自己一個人很少來縣城,都是每個月發工資了被郝平拉着來下館子。
“前面有一家國營飯店,裏面的紅燒肉味道還不錯。”
“咱們就去那家,薛司機,說好了這頓飯我請你哦。”她要不提前說,待會兒這男人肯定會搶着結賬。
薛彥北被她嬌俏的模樣逗的一笑。
“好,那就讓舒苒同志破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