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焚天谷深處的空間裂縫比碎星峽的更隱蔽,藏在一片流淌着岩漿的峽谷對岸。暗紅色的裂縫如同一道傷疤,嵌在赤紅色的岩壁上,周圍的空氣扭曲灼熱,連雪角蟒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將腦袋埋進林辰的袖口。

“這裏就是通往葬仙淵的入口?”蘇沐雪望着對岸翻滾的岩漿,秀眉微蹙。峽谷寬約十丈,底下是沸騰的熔漿池,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林辰點頭,玄脈拓印的三重印記正在胸口發燙,與裂縫的空間波動產生強烈共鳴,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清晰指引:“萬靈殿就在葬仙淵底,穿過這道裂縫就能到。”

王二看着深不見底的熔漿池,咽了口唾沫:“這、這怎麼過去?飛過去嗎?可我們都還沒築基,御空飛行撐不了這麼久……”

煉氣期修士雖能短時間離地,但十丈寬的峽谷加上岩漿蒸騰的熱浪幹擾,確實凶險。蘇沐雪從儲物袋裏取出三張黃色符籙:“我這裏有三張‘輕身符’,能減輕重量,提升速度,或許能撐過去。”

林辰卻看向雪角蟒:“你能行嗎?”

雪角蟒似乎聽懂了,從他手腕上滑下,身體迅速變大,轉眼間就長成了一條兩丈長的巨蟒,頭上的獨角閃爍着寒光,雙翼展開,竟能低空滑翔。它用腦袋蹭了蹭林辰的手心,發出溫順的嘶鳴。

“這也行?”王二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幾天前還在被煉氣六層追殺的小可憐,現在竟能騎乘渡劫?

蘇沐雪也有些驚訝,隨即笑道:“看來帶它出來是對的。”

三人騎上雪角蟒的背。雪角蟒雙翼一振,帶着他們低空掠過熔漿池,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烤得皮膚生疼。林辰運轉靈力護住兩人,同時警惕地盯着對岸的裂縫——越是靠近萬靈殿,他越覺得不安,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裂縫後等着他們。

穿過裂縫的瞬間,空間扭曲的眩暈感再次襲來。但這次不同,玄脈拓印的三重印記同時亮起,形成一道金色光罩,將眩暈感隔絕在外。林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裂縫中穿梭的時空碎片,其中一塊碎片裏,竟閃過玄機子的身影——那是一個身着青袍的老者,正手持巨劍,與一群黑影廝殺。

“影族……”林辰握緊鐵劍。碎片中的黑影與影閣修士的氣息一模一樣,只是更強大,更詭異。

下一瞬,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三人落在一片灰蒙蒙的平原上。天空是鉛灰色的,看不到日月星辰,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死氣,遠處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山谷,谷口縈繞着黑色的霧氣,正是葬仙淵。

“這裏的氣息好壓抑……”王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感覺渾身的靈力都運轉不暢。

蘇沐雪也皺起眉:“葬仙淵果然名不虛傳,連靈氣都帶着死氣,怕是有不少陰邪之物。”

林辰卻沒在意這些。玄脈拓印的指引前所未有的清晰,萬靈殿就在葬仙淵的最深處。他能感覺到,三重印記正在與葬仙淵的某種力量呼應,仿佛鑰匙找到了鎖孔。

“走。”林辰帶頭朝着葬仙淵走去。雪角蟒在他腳邊遊動,時不時發出警惕的嘶鳴,顯然也感覺到了危險。

剛走到谷口,一陣陰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風中夾雜着細碎的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林辰的神識掃過周圍,竟發現谷口的岩石後藏着數十道黑影——不是修士,而是沒有實體的幽魂!

“是怨魂!”蘇沐雪祭出長劍,“葬仙淵的死氣滋養了這些東西,被它們纏上會吸走生魂!”

話音剛落,那些怨魂就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化作一道道黑影撲了過來,指甲尖利,面目猙獰。

“破妄一式·裂風!”

林辰鐵劍橫掃,猩紅劍氣斬向怨魂。劍氣穿過黑影,竟直接將其斬散,化作點點黑氣。他有些意外——這些怨魂看似恐怖,卻不堪一擊?

“是你的劍!”蘇沐雪看出了關鍵,“《破妄劍經》的劍氣能斬虛妄,對怨魂這種靈體有克制作用!”

林辰恍然,隨即心中一喜。有這劍在,葬仙淵的怨魂不足爲懼。

他主動上前,鐵劍舞得密不透風,劍氣縱橫間,撲來的怨魂被成片斬散。蘇沐雪和王二跟在後面,偶爾出手解決漏網之魚,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穿過了谷口。

葬仙淵比想象中更深。越往裏走,死氣越濃,周圍的景象也越發詭異——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骸骨,不知是何種生靈的,有的骨骼上還插着鏽跡斑斑的兵器;岩壁上布滿了黑色的符文,與玄脈拓印的符文同源,卻散發着陰冷的氣息,像是被篡改過。

“這些符文……”林辰停在一面岩壁前,指尖撫過那些黑色符文,“是玄機子的陣法,但被人動了手腳,變成了聚陰陣。”

蘇沐雪湊近一看,果然在符文的角落發現了影閣的標記:“是影族幹的!他們想利用葬仙淵的死氣,做什麼?”

林辰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加快腳步,朝着萬靈殿的方向沖去。

越靠近深處,聚陰陣的力量越強,周圍的怨魂也越來越強,甚至出現了能抵擋普通劍氣的厲鬼。雪角蟒噴出寒氣,將厲鬼凍結,林辰再補上一劍,才能將其徹底消滅。

王二的作用在這時體現出來。他從儲物袋裏翻出幾株避邪的草藥,揉碎後塗在三人身上,雖然不能完全抵擋死氣,卻能讓怨魂不敢輕易靠近,省了不少麻煩。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座巨大的石門。石門高約十丈,寬五丈,通體由黑色岩石打造,上面刻着三個古老的大字——

“萬靈殿”

正是玄機子留下的傳承之地!

但石門緊閉,門前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嘯天!

他穿着一身紫袍,手持一柄長劍,氣息比在青陽城時強盛了許多,竟已突破到煉氣九層!他身邊還站着兩個黑衣人,氣息陰冷,與影閣修士如出一轍,修爲都在煉氣八層以上。

“林辰,我們又見面了。”林嘯天轉過身,臉上帶着猙獰的笑,“沒想到吧?你費盡心機尋找的萬靈殿,會由我親手爲你打開。”

林辰眼神一冷:“你勾結影族,背叛人族,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林嘯天嗤笑,“等我拿到萬靈殿的傳承,突破築基,甚至更高境界,天又能奈我何?倒是你,一個旁系廢物,也配繼承玄機子的衣鉢?”他眼中閃過嫉妒與貪婪,“把玄脈拓印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做夢!”林辰鐵劍一橫,“今天就讓你爲林家旁系的冤魂償命!”

“不知死活!”林嘯天身後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手中短刃泛着綠光,“主上有令,取林辰項上人頭,奪玄脈拓印!”

兩人同時撲來,短刃帶着劇毒,招招致命。

“你們對付林嘯天,這兩個交給我!”蘇沐雪長劍出鞘,迎向兩個黑衣人。她雖只是煉氣六層,但劍法精妙,配合冰心蓮帶來的靈力,竟一時與兩人戰成平手。

王二則拿出鐵刀,警惕地盯着周圍,防止有人偷襲。

林辰與林嘯天對峙着。

“林辰,念在同是林家人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林嘯天握着長劍,靈力運轉到極致,“交出拓印,歸順影族,將來我成爲林家主,分你一半權力!”

“同是林家人?”林辰笑了,笑得冰冷,“你用旁系子弟的精血喂養影族幼苗時,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你害死我爹娘,逼死奶奶(注:此處爲情節假設,可根據前文調整),搶奪資源時,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林嘯天臉色一變:“你都知道了?”隨即眼中閃過狠厲,“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長劍一揮,帶着磅礴的靈力劈來,劍風凌厲,竟比黑風寨的張虎還要強悍幾分。

“破妄三式·斷嶽!”

林辰不再留手,將《破妄劍經》與《萬靈淬脈訣》融會貫通,鐵劍上猩紅劍氣暴漲,與林嘯天的長劍碰撞在一起。

“鐺!”

兩劍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林辰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連連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林嘯天也被震得後退一步,眼中閃過驚訝:“煉氣五層,竟能接我一劍?有點意思。”

他再次撲上,劍招越發狠辣,招招瞄準林辰的要害。林辰且戰且退,借助對《破妄劍經》的領悟,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同時尋找反擊的機會。

他知道自己硬拼不是林嘯天的對手,必須找到破綻。

戰了約莫百回合,林嘯天漸漸不耐煩,氣息也有些紊亂。煉氣九層的靈力消耗極大,他沒想到林辰的韌性這麼強。

“結束了!”林嘯天怒吼一聲,長劍上靈力暴漲,竟使出了林家的鎮族武技,“林家劍法·裂天!”

一道巨大的劍影劈來,帶着開山裂石的力量,將林辰的退路完全封鎖。

林辰瞳孔一縮,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鐵劍,同時胸口的三重印記同時亮起,與鐵劍上的符文產生共鳴——

“萬靈淬脈訣·靈合!”

這是他在集齊三重印記後領悟的新招式,能將玄脈拓印的力量與功法、劍法融合,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鐵劍上的猩紅劍氣突然變成金色,符文亮起,與林嘯天的劍影碰撞——

“轟!”

一聲巨響,金色劍氣竟硬生生劈開了劍影,餘勢不減,朝着林嘯天斬去!

林嘯天臉色大變,想躲卻已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金色劍氣斬在自己胸口——

“噗!”

他噴出一大口鮮血,倒飛出去,撞在萬靈殿的石門上,緩緩滑落在地,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怎麼可能……”林嘯天看着胸口的傷口,眼中充滿了不甘和難以置信,“我可是煉氣九層……”

林辰拄着鐵劍,大口喘氣,體內靈力幾乎耗盡。剛才那一擊幾乎抽幹了他所有力氣,但看到林嘯天倒下,他嘴角還是勾起一抹笑意。

另一邊,蘇沐雪也解決了兩個黑衣人。她一劍刺穿最後一個黑衣人的咽喉,轉身看向林辰,眼中閃過贊賞:“幹得不錯。”

王二連忙跑過來,遞上一瓶靈石:“大哥,快恢復靈力!”

林辰接過靈石,正想吸收,卻見林嘯天掙扎着抬起手,指向萬靈殿的石門:“你以爲……贏了嗎?影族的大人……已經在裏面等着了……你和萬靈殿……都會成爲他的祭品……”

話音剛落,他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而隨着他的死亡,萬靈殿的石門突然發出“咔嚓”的聲響,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比葬仙淵死氣更恐怖的氣息從門內傳來,帶着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有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正在蘇醒。

林辰、蘇沐雪和王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影族的大人,真的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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