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雕花馬車在青石板路上慢悠悠地晃着，車輪跟石板磕磕碰碰，發出的那聲音，就跟林宇此刻的心跳似的，那叫一個亂。車簾隨着馬車顛了一下，他一個沒穩住，直接在軟墊上打了個滾，腰間的玉帶扣差點勒到鎖骨，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這古代禮服真的絕了，一層又一層，硬得跟什麼似的，比軍訓時的正步靴還折磨人，每動一下都感覺渾身被線纏着，別提多難受了。
“爹，你瞅瞅哈，” 林宇一邊跟那硬得像木板的交領較着勁，一邊對寧王瘋狂吐槽，活脫脫一只被揪住後脖頸的貓，渾身不自在，動彈不得，“要不咱給陛下整一套改良版曳撒？用鬆江府出的頂級細棉布，穿起來又輕又透氣。再在袖口悄悄縫上暗扣，官員們磕頭行禮的時候，就能輕鬆躲開地上的灰，既體面又實用，簡直絕絕子！” 寧王正全神貫注研讀的《大明會典》“啪” 地一聲重重合上，聲音大得連車廂裏精致的鎏金香爐都晃了幾下，嫋嫋升起的檀香瞬間被驚得四處飄散。寧王眉頭緊皺，眼神犀利得像老鷹，緊緊盯着林宇，說道：“上個月你往官靴裏塞彈簧的事兒，御史台彈劾你的折子現在還在司禮監堆着呢，都快堆成小山了，你還想搞新花樣？” 林宇一聽這話，立馬像只受驚過度的蝦米，瞬間縮成一團，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塊溫潤的玉佩。這玉佩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和田玉，質地細膩，觸手生溫，上面刻着一只歪歪扭扭卻又超級可愛的小老虎，承載着他對母親的無限思念，在無數個孤獨的時刻給他安慰。突然，他腦海中閃過昨天在庫房裏偶然翻到的蒸汽機關圖紙，眼睛一下子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接着又興奮地說：“要不換個思路？給御馬監送個自動喂料機咋樣？陛下那匹烏雲踏雪那麼神駿，總不能天天讓小太監在馬廄裏一根一根數草料吧。這自動喂料機可智能了，能精準投喂，既能節省時間，又能省下好多人力，簡直 yyds！” 車輪繼續往前滾，碾到冰裂紋磚的時候猛地顛了一下，剛好把寧王要罵出口的話給顛沒了。林宇透過車窗，望着外面那連綿不絕、一閃而過的朱漆宮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這朱漆的顏色，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奪目，紅得鮮豔，卻又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仿佛在訴說着這座宮殿的歷史與權力。刹那間，他的思緒飄回到了前世，想起了那款曾經令他癡迷的遊戲 ——《帝國時代》。此時，他所處的北京城，在他眼中，竟與遊戲中的場景有着驚人的相似之處。這偌大的京城，可不就像一張巨大無比、亟待探索的地圖？每一處角落都隱藏着未知，等待着他去揭開神秘的面紗。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腦海中浮現出朝堂之上的情景。溫體仁那幫文官集團，平日裏一個個身着朝服，正襟危坐，在朝堂上慷慨陳詞，把控着整個朝廷的話語權。他們表面上道貌岸然，實則心懷鬼胎，在林宇看來，這些人就如同遊戲地圖上一群心懷惡意的敵對 NPC，正虎視眈眈地盯着他這個 “新手玩家”，時刻準備着設下陷阱，稍有不慎，他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林宇微微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他下意識地掰着手指頭，在心中默默規劃着未來的藍圖。“蜀地，向來以棧道天險聞名於世。那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實乃兵家必爭之地。若能在此建立兵工廠，憑借當地獨特的地理優勢，打造出一批精良的兵器，定能大大鞏固邊防，讓外敵不敢輕易來犯。” 他低聲喃喃自語，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光芒。
“而江南地區，水網縱橫交錯，宛如一張天然的交通網絡。利用這一得天獨厚的條件，大力發展航運物流，定能促進商貿的繁榮。商船往來如織，貨物互通有無，國庫自然也會日益充實起來。” 想到這裏，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已經看到了江南地區一片繁華的商業景象。
“不過，要說最具潛力的，還當屬西北。河套平原那大片廣袤而肥沃的土地，猶如大自然賜予的寶藏。只要合理開墾，種植糧食作物，必能收獲頗豐，爲國家的糧食儲備提供堅實的保障。還有那秦隴山脈，蘊藏着豐富的鐵礦資源，簡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寶庫，猶如遊戲中的新手村自帶豐厚的資源包。只需稍加開發，冶煉出優質的鋼鐵，無論是用於制造兵器，還是發展其他產業，都將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林宇越想越興奮，眼中閃爍着光芒。
此時，他的思緒又飄到了美食之上。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嘴角，仿佛已經聞到了涼州烤全羊那令人垂涎欲滴的誘人香味。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烤羊的畫面：整只羊被架在火上，外皮烤得金黃酥脆，油脂滋滋作響，不斷地滴落在炭火上，濺起一串串小小的火花。那濃鬱的香氣，仿佛已經彌漫在他的鼻尖，讓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要是能把烤全羊的制作工藝改良一下，在宮裏開個美食坊，讓陛下和大臣們都能嚐嚐這人間美味，說不定還能成爲宮裏的新潮流呢。”林宇小聲嘀咕着，一邊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一邊掰着手指盤算着各種美食的做法和宮裏推廣的可能性，仿佛已經看到了美食坊熱鬧非凡的場景。
“又在想什麼鬼點子呢？” 寧王目光如炬，敏銳地捕捉到兒子那熠熠生輝的眼睛，心中陡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對這小子可謂了如指掌，每次林宇露出這般表情，眼眸中閃爍着奇異的光亮，便知定無好事。就說去年在國子監鬧出的那場 “幾何賭局”，堪稱驚世駭俗。那日，林宇不知從哪兒來的主意，竟將那被視作數學經典的《九章算術》，大剌剌地當作市井賭具，“啪” 的一聲往桌上重重一撂，旋即於學堂之中扯着嗓子高聲吆喝起來。國子監內，一衆皓首窮經的老學究，平日裏一心撲在經史子集的鑽研之上，整日沉浸在之乎者也的世界裏，這般離經叛道的新奇陣仗，他們可聞所未聞。刹那間，學堂裏被攪得人仰馬翻，老學究們面面相覷，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張大了嘴巴，當場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暈頭轉向。現場瞬間人聲鼎沸，叫好聲、爭論聲此起彼伏，仿若無數絲線交織在一起，亂成了一鍋怎麼也理不清的粥。此事如同野火一般，在國子監內迅速蔓延，愈演愈烈，最後連祭酒大人都聽聞了這樁荒唐事兒。祭酒大人趕來時，只見他氣得臉色鐵青，胡須一翹一翹的，眼睛瞪得仿佛要噴出火來，怒到極致，甚至揚言要去撞孔廟的牌坊，以此表明自己對這等離經叛道、荒唐至極之事的滿腔憤慨 。此事一出，不僅在國子監內傳得人盡皆知，更是如長了翅膀一般，在京城之中沸沸揚揚地傳開，成爲街頭巷尾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怎麼會呢，爹。” 林宇趕忙從袖籠中抽出那柄折扇，扇面上 “知行合一” 四個大字寫得歪歪扭扭，筆畫雖顯稚嫩，卻透着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他輕搖折扇，若有所思道：“我正琢磨，待見到陛下，如何巧用《鹽鐵論》中的典故，恰如其分地贊頌他治理有方，使得‘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倉廩盈實，百姓富足安樂。陛下一向心系民生，聽聞這般贊譽，想必龍顏大悅。” 稍作停頓，林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接着說道：“對了，還有一事。咱寧王府耗費數月心血，新制成的輪作木犁，經多次實地試驗改良，相比傳統耕具，效率足足提高了兩成。此犁一旦推廣開來，農耕產量將大幅提升，定能造福萬千百姓。屆時在陛下面前提及，一來彰顯王府爲社稷分憂之心，二來也能爲農事革新添把助力，您覺得如何，爹？”寧王聽了，微微頷首，神色雖依舊嚴肅，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他伸手輕輕整了整林宇的衣領，語重心長道：“此番面聖，關系重大，切不可再如從前那般肆意妄爲。凡事三思而後行，莫要辜負了陛下的期許。”
折扇 “啪” 地一聲合上，重重敲在掌心，那動靜在安靜的車廂裏簡直像炸雷一樣。馬車慢悠悠地拐過承天門前的御河橋，漢白玉橋欄上雕刻的蟠龍跟活了似的，在春日暖陽下泛着冷冷的光，那架勢，仿佛在高高在上地俯瞰世間，看着朝代起起落落。林宇無意間瞅見父親握書的手，手指關節都泛白了，青筋也微微凸起。好家夥，這位在朝堂上以 “冷面鐵手” 著稱，懟政敵從不手軟的寧王，這會兒居然比自己還慌。沒想到啊，他那看似銅牆鐵壁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顆爲了家族和兒子七上八下的心。
“其實......” 他臉色一緊，快速掃了一圈四周，見沒人靠近，這才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他手指下意識地撥弄着扇墜，那扇墜上的齒輪機關做得極爲精巧，是他閒得沒事兒時，憑着對機械的熱愛和奇思妙想搗鼓出來的小玩意兒。一邊擺弄，他一邊悄聲說：“兒子心裏門兒清。溫體仁那幫人，那點心思都寫在臉上了，想用‘奇技淫巧’這罪名來拿捏咱們。但咱不怕，只要把農具改良這事兒，巧妙包裝成‘民本之道’，強調這關系到萬千百姓的生計，是治國安邦的根本，他們就抓不到把柄。再說了，他們要是想用祖宗成法來壓人，咱就搬出《周禮》裏的‘匠人營國’篇。兒子我從小苦讀，那些老學究當寶貝的酸腐文章，我背得比八股還熟。到時候在朝堂上，我肯定能引經據典，有理有據地跟他們掰扯，應付自如，絕對不讓他們得逞。” 寧王心裏暗自琢磨，這孩子平時看着古靈精怪，做事沒個正形，可關鍵時候，腦子轉得那叫一個快，對局勢的分析也是頭頭是道，還真不能小瞧了他。看來這些年，他不是光知道瞎胡鬧，而是在心裏偷偷攢勁兒，就盼着在這復雜的朝堂上，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實現自己的抱負呢。林宇說着，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玉佩，仿佛從母親留下的物件中汲取到了力量。他挺直腰杆，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在這復雜的朝堂局勢中，爲自己、爲家族，更爲了心中那幅宏大的治國藍圖，闖出一條光明大道。
寧王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緊緊盯着林宇。只見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眼神似曾相識，就像多年前林宇剛出生，在產房裏第一次睜眼時，那機靈勁兒，仿佛一眼就看穿了這個世界。寧王的思緒瞬間飄回到過去，那時亡妻已經奄奄一息，卻還拼盡全力緊緊抓住他的手，聲音微弱卻無比堅定：“這孩子，是帶着星宿下凡的靈童，可千萬別把他困在這四方天地裏，以後他肯定能搞出一番大動靜！” 寧王心裏一暖，眼眶瞬間紅了，趕緊眨眨眼，把差點流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他穩了穩情緒，重重地拍了拍林宇的肩膀，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卻充滿期待地說：“宇兒，老爸信你，這次肯定能開門紅！”
車駕在午門前緩緩停住，正值巳時，太陽高懸在萬裏無雲的天空，暖烘烘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下，給周圍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閃亮的金色。威風凜凜的錦衣衛們，身姿筆挺，身着寒光閃閃的精良鎧甲，像一棵棵鬆樹整齊地站着。微風吹過，甲片相互摩擦，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宛如金戈交鳴的聲音。眼前那朱紅宮門巍峨聳立，高大厚重，周身散發着莊嚴肅穆的氣場，紅牆金瓦在日光下閃耀，仿佛在默默訴說着皇家的威嚴與神秘。林宇站在車駕之中，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他雙手不自覺地整理着有點褶皺的衣襟，這一絲不苟的樣式是按照禮部規制裁剪的，容不得半點差錯。指尖微微顫抖，這細微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心底的緊張。緊接着，他側身靠近父親，湊到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爹，等會兒要是我不小心說錯話，您可得想辦法救場啊，要不您裝暈？就像三年前在城隍廟那次，您和御史中丞因爲新政起了爭執，沒說幾句，您言辭太犀利，直接把御史中丞氣得兩眼一翻暈過去了。好家夥，那場面，簡直太刺激了，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衆人都驚得說不出話，我躲在一旁，心裏又害怕又覺得解氣。今天這情況，可不比那次輕鬆，您可一定得幫我兜着點啊！”“混小子！” 寧王笑罵着甩袖下車，袍角隨風飄動，卻藏不住微微上揚的嘴角。林宇看着父親挺直的背影，心裏感慨萬千，一下子收起了玩笑。他知道，這趟 “副本闖關”，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戰鬥，背後有家族的期望，有父親的默默支持，他必須全力以赴，爲自己和家族闖出一片新的天地。
宮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這動靜，簡直是命運在瘋狂搖鈴！林宇悄悄摸了摸藏在袖子裏的牛皮圖紙，上面畫着他對西北的宏偉規劃，那可是他的 “夢中情圖”！一想到這兒，林宇感覺西北的風沙都吹到臉上了，涼颼颼的，超帶感！那邊有大片肥沃良田，簡直就是 “希望的種子庫”，就等着他去撒下希望；還有豐富鐵礦，妥妥的 “兵器制造基地”。一個全新的時代，正 “唰” 地拉開帷幕，等他大顯身手，去開拓、去狠狠書寫屬於自己的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