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個人一時間誰都沒有動彈,在確定那兩個高大的樹人守衛只是站在原地揮動手臂之後,修倫特再次拿出那個小巧的指針看了一眼。
“小心些靠近吧,如果有什麼危險就及時撤離,我們再想辦法從這些樹上面翻越。”
返回剛剛的那片枯木樹林是不可能的,那裏沒有任何的食物,回到那裏他們幾人只會越來越虛弱,最後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全都餓死。
而且還有那種能夠變化成人類模樣的古怪猴子。
最主要的是指針指向的位置在前方,那裏會是其餘幸存者匯聚的地方,在這陌生古怪的地界想要活下去,就必須盡可能的聚集更多的自己人。
他們一行四人緩緩靠近那兩名高聳樹人守衛,在他們不遠處多次試探而對方舉動不變之後,修倫特做出了最後的決斷。
“通過吧,我們一起走過去。”
林夏對此沒有意見,現在應該是這高聳樹人守衛允許其他生物通過的時刻,趁現在順利通過能省去他不少解釋的麻煩。
修倫特和林夏率先走去,雷努克和程見狀連忙跟上。
只是隨着距離着高聳樹人守衛距離越近,他們的腳步都不自覺的放慢,特別是對方那樹杈組成的巨大手掌在自己的頭頂上方不斷揮舞時,衆人的內心都緊張到極點。
好在一切都有驚無險,直到臨近它們身前,對方都沒有任何要攻擊的動作。
“呼,還好沒事。”雷努克不由得呢喃出聲。
林夏的目光一直沒從這高聳樹人守衛的身上挪開,忽然間他看到有一個高聳樹人守衛扭動了一下身子,它那扭轉過來的驅趕上赫然浮現一張五官具備的臉。
霎時間,一股惡寒從他的心底升起,他連忙一手一個拉住自己身邊的兩人,同時暴喝:“快停下!”
被他拉了一把的修倫特和雷努克都一個踉蹌停在了原地,唯有程依舊向前走了幾步才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他。
而就是這幾步,讓他正正好好走到了高聳樹人守衛的身下。
“怎麼了?”程忍不住率先開口。
他看着距離自己幾步之遙的三人,特別是林夏臉上那不安和驚懼的表情,自己的內心也隨之恐懼起來。
他剛要往回走,一只巨大的樹杈手掌就落了下來,剛好擋在了他們四人之間。
那高聳樹人守衛扭過身子來,臉上的五官開始抽動形成表情。
程還想要做些什麼,卻只見無數拳頭大小的綠色種子從天而降,直接砸落在了程的身上。
這些種子與他的皮膚一接觸就直接鑲嵌在了其中,然後快速的生長,程的皮膚也在快速的木質化。
從樹杈手掌的縫隙中,林夏三人眼睜睜的看着程僵硬在原地,努力的朝着這邊伸出手。
“幫幫我,修倫特水手長......”程無力的呼喊,他的信息展露在林夏的眼前。
【人類】
【這是一個被樹人種子寄生的可憐人類,因爲沒有超凡因子對抗寄生,很快他就會從血肉之軀化爲一顆樹】
【注:你感覺到了自己的動作越來越僵硬,思維越來越遲鈍,就連心底升起的恐懼都追不上你即將停滯的思考】
【狀態:樹人寄生】
不到半分鍾的時間,程就在他們的眼前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棵一人多高的杉木。
而那兩個轉過身來的高聳樹人守衛,那擬人的五官上帶着意義不明的笑容,各自伸出一只手開始配合着將程化作的杉木挪到一側的樹牆之中。
‘這兩個樹人守衛根本不是佝僂着身子面朝前方,而是後仰着背朝通道,它們將自己的臉藏在了靠近樹牆的那一面。’
林夏陰沉着臉,這讓他直接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如果不是及時發覺,現在他們四個人應該都死在了這兩個樹人守衛的手中。
但是當林夏看清楚這兩名高聳樹人守衛現在的姿勢之後,忽然又邁步向前走去。
“林夏,你做什麼,快停下!”雷努克被林夏的動作嚇傻了。
這兩個高大的樹人剛剛當着他們的面把程變成了一棵樹,面對它們,林夏非但不跑反而繼續向前走去。
真是瘋了!
那兩名正配合着將程化作的杉木連根拔起,托舉着送入一側牆壁的樹人也注意到了林夏,它們臉上那意義不明的笑也僵了一瞬,然後就欲放下“程”攔住林夏的去路。
林夏緊咬着牙齒,站在原地不躲不避,那兩只樹杈組成的手掌最終停在半空沒有落下。
兩名高聳樹人守衛齊齊轉頭看向自己另一只不斷揮動的手掌,因爲它們扭轉身子,所以兩只手掌互換了一下位置順勢垂落在了身前。
按照規矩,手掌在身前舞動便要允許其他生物通過。
哪怕千百般不情願,兩名高聳樹人守衛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只是搬運“程”的動作明顯快了幾分,似乎迫不及待的完成工作好重新扭轉身體。
‘賭對了。’
林夏心底鬆了一口氣,在高聳樹人守衛的【注】裏面,標明了“無論是誰都要遵守這定下的規則”。
這樣的規則顯然也限制着它們。
“沒事了,趁現在快點過來。”林夏稍稍平復心情,招呼着修倫特和雷努克快些過來。
修倫特和雷努克見狀也沒有遲疑,在兩名高聳樹人守衛的注視下快速穿過跟林夏匯合。
直到走遠了,雷努克才終於敢開口,他情緒有些崩潰的低聲喊道:“這是見了鬼了,這破地方到底怎麼回事啊,又是能變成人的猴子,又是這種能把人變成樹的......”
他感覺自己的心理快要到達承受的極限了,前面又是一望無際的樹林,現在他看到木頭就發怵,根本不敢想前面還會有什麼等着他。
林夏見狀正欲開口安慰幾句,修倫特卻率先開口了,不過他針對的對象不是雷努克,而是林夏。
“你真是太大膽了!”修倫特情緒激動的喊道:“萬一你猜錯了怎麼辦,程的例子就在眼前,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有勇氣嚐試的。”
林夏詫異的看向修倫特,對方情緒激動,但是眼裏的不解、震驚、關切還有那一絲絲敬佩毫不避諱的展露無遺。
“大概,就是憑借直覺吧,”思考了一下,林夏套用了之前的一個答案:“我的直覺一向很準,基本確定的事情就嚐試去做了。”
林夏說着,他也不算是完全說的謊話,在他的記憶裏,在這個世界的“十八年間”他一直都是這般做的。
無形之間,這股勇氣甚至說是魯莽也感染了現在的林夏。
修倫特嘆了一口氣,既欽佩又無奈:“繼續出發吧,都小心些。”
在他們的身後,那棵程所化作的樹也融入了杉木林之中,難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