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市局審訊室（清晨5:47）**
日光燈管在防彈玻璃上投下青白的光暈，周慕雲將三支不同品牌的胰島素注射器擺上鐵桌。王副局長腕間的銬鏈撞出清脆聲響，他後頸的蠍子紋身正在滲血——這是用特殊藥水繪制的仿生貼膜。
“林雪母親的主治醫生昨晚突發心梗。”周慕雲突然用鑷子夾起注射器，“巧的是，他辦公室冰箱裏也放着這種需要冷藏的格列汀胰島素。”針頭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王局的瞳孔驟然收縮。
吳志明把屍檢報告推過桌面，手指按在死者牙齒X光片上：“雙胞胎特有的牙床結構差異。1997年慈安醫院婦產科的接生記錄，寫着‘單胎存活’。”他忽然翻開泛黃的病歷本，“但護士長的值班日志裏有句‘兩個哭聲’被塗改液覆蓋。”
**城中村地下診所（6:23）**
張虎用酒精燈灼燒手術刀，後腰新植入的微型定位器帶着血肉掉進搪瓷盤。他對着裂鏡包扎傷口時，瞥見電視新聞裏正播放王局被押送的畫面——那人左手比劃的暗號，是境外雇傭兵常用的坐標手勢。
當拆開最後層繃帶，藏在皮下三天的記憶卡露出邊角。讀取器連接的二手手機上跳出模糊的產房監控視頻：兩個女嬰被抱出手術室，護士的胸牌在鏡頭下閃過“李素琴”的名字——正是林雪犧牲當天接診的急診科護士長。
**跨江輪渡（8:15）**
周慕雲站在甲板逆風口，手中檔案袋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法醫新提交的解剖照片顯示，死者子宮內有陳舊性剖宮產疤痕——與禁毒支隊登記的林雪未婚未育信息嚴重不符。
“雙胞胎基因標記吻合度99.98%。”林夏的聲音從藍牙耳機傳來，“但死者左肩有新生兒接種卡介苗的疤痕，而林雪檔案記錄的是右肩。”
陳鋒突然指着江心漂浮的醫療廢棄物：“看那個黃色集裝箱！三天前慈安醫院剛報失的病理樣本運輸櫃。”
**廢棄碼頭（9:33）**
張虎僞裝成環保局稽查員，手持輻射檢測儀掃過集裝箱外殼。當儀器顯示內部有生物電波反應時，他撬開鏽蝕的鎖扣——二十個標注“實驗廢料”的金屬罐裏，裝滿1997年的產科病歷微縮膠卷。
在第七個金屬罐底部，他摸到用避孕套包裹的助產士日志。紫外線燈掃過泛黃紙頁，某頁邊角畫着兩個相連的嬰兒腳印，標注着“林雪/林霜，3.2kg&2.9kg”。
**特別行動指揮部（11:06）**
吳志明將兩張頭骨CT投影重疊，太陽穴處的骨縫走向呈現鏡像對稱。“這才是真正的雙生子鐵證。”他敲擊着鍵盤調取戶籍檔案，“但2003年人口普查時，林家只登記了一個女兒。”
周慕雲突然撕開會議室地圖，用口紅畫出三條運輸路線：“王局交代的‘船期’，對應的是當年雙胞胎轉移路線。”她將三支胰島素注射器釘在沿海城市坐標上，“每個港口都有這種特殊藥品的走私記錄。”
**慈安醫院檔案室（14:55）**
張虎穿着後勤處制服，推着除塵車走進塵封的地下室。當吸塵器掃過第三排檔案櫃底部時，集塵盒裏跳出半枚蛇形鑰匙——這正是林雪最後一次接頭時比劃的手勢符號。
在打開1997年器械登記冊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產房手術器械清單裏多出兩套嬰兒保溫箱，籤收人欄的筆跡與王局被捕前畫的坐標暗號如出一轍。
**高速公路檢查站（17:20）**
陳鋒用戰術匕首劃開冷鏈車貨櫃，冷霧中浮現出三十箱標注“海鮮制品”的金屬盒。當他撬開第七個盒子時，整盒胰島素針劑下壓着泛黃的出生證明副本——林霜的名字赫然在列，接生醫師籤名處蓋着王局的私章。
“查到了！”林夏的聲音在無線電炸響，“王局二十年前曾在慈安醫院保衛科任職，當年產科主任是他妻子的表姐......”
**城中村天台（19:45）**
張虎將七張不同身份證件攤開晾曬，夕陽把僞造的鋼印染成血色。樓下傳來特警車特有的柴油引擎聲，他迅速將膠卷底片塞進外賣餐盒——配送地址是鄰省某殯儀館，收件人寫着“林雪女士”。
當看到周慕雲帶隊沖進對面樓時，他按下遙控器引爆提前布置的煙霧彈。整條街的下水道井蓋同時噴出白色氣霧，藏在霧中的熒光粉在夜視儀裏炸成星海。
**跨省長途貨運站（22:17）**
僞裝成卡車司機的張虎叼着煙核對貨單，副駕駛座位下藏着殯儀館的骨灰盒。當檢查站警員伸手要開箱查驗時，他忽然劇烈咳嗽着掀開保溫箱：“非典後遺症，大夫說容易傳染......”
警員退後兩步匆匆放行。貨車駛過省界碑時，車載收音機正在播報緊急通告：“......犯罪嫌疑人可能僞裝成醫療運輸人員......”張虎關掉收音機，從骨灰盒夾層抽出真正的目的地地圖——三個紅圈分別標注着王局供出的沿海城市坐標。
**刑偵實驗室（次日凌晨1:03）**
周慕雲用解剖刀劃開林雪警服的第二顆紐扣，藏在襯線裏的記憶芯片掉進培養皿。當數據讀取到第七分鍾時，監控視頻突然顯示兩個月前林雪與雙胞胎姐妹在碼頭爭執的畫面。
“死者果然是林霜。”吳志明對比着聲紋圖譜，“但她們最後一次通話提到‘樣本’......”
警報器突然尖叫，實驗室電腦自動格式化所有數據。周慕雲撲向主機時，看見屏幕最後閃過的代碼裏有串熟悉的坐標——正是張虎貨車上裝載的骨灰盒配送地址。
**海岩市長途汽車站（凌晨4:12）**
張虎蜷縮在末排座椅裝睡，鼻腔裏灌滿柴油與汗酸混合的濁氣。車頂行李架的編織袋突然掉落，他本能地縮頸側身——軍用睡袋砸在過道的聲響，驚醒了前排打盹的農民工。
“到站了！”司機拍打方向盤的動作讓後視鏡上的平安符劇烈搖晃。張虎最後一個下車，戰術靴踩進積水坑時，褲腿濺起的泥點正好遮蓋鞋幫處的磨損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