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北遼市安全屋（凌晨2:17）**
冰花在雙層玻璃上蔓延成蛛網，張虎用手術刀尖蘸着伏特加，在結霜的窗面畫出等高線圖。第七封加密信藏在凍柿子的果蒂裏，周慕雲上次回信的暗語還刻在火炕磚縫："臘月廿三，糖瓜粘。"
突然，老式收音機的朝鮮語頻道竄出三短三長的雜音。張虎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偵察連的緊急召回密令，上次聽到這個頻率是在湄公河行動前夜。
**加密通信（3:45）**
地下管網的檢修井蓋被積雪覆蓋，張虎用體溫融化第三顆鉚釘上的冰層。藏在螺栓紋路裏的微型膠卷顯示着摩爾斯電碼："蒼鷹折翼，坐標西蜀。"
軍用水壺墜地，滾燙的高粱酒在水泥地畫出蜀地輪廓。老連長孫振江的代號"蒼鷹"，在張虎太陽穴突突跳動——三年前邊境緝毒，是那個獨臂老人用身體替他擋了彈片。
**痕跡清除（5:30）**
張虎將七年未啓用的"墓碑"證件攤在炕沿：殯儀館運屍工王建國、地質勘探員李衛東、長途司機趙德柱...每個身份都有完整的社保記錄和銀行流水。指尖在"趙德柱"的駕駛證上停留，這個跑西蜀專線的身份最不易惹眼。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雪幕，他已在化糞池銷毀二十三件物品：周慕雲送的銅制書籤、帶指紋的搪瓷缸、甚至火炕裏埋了半年的頭發絲。最後把半盒消炎藥碾成粉撒進酸菜缸，發酵的氣味能幹擾警犬嗅覺。
**公路迷蹤（8:17）**
改裝過的冷藏車噴着"川西冷鏈"字樣，張虎將體溫降至34.2℃蜷縮在凍肉堆裏。當交警攔車檢查時，駕駛室的錄音機準時播放咳嗽聲："我這批貨要趕中午的檢疫..."
車底暗格的北鬥定位器突然震動，這是周慕雲的特殊頻率。他摸出防水的便籤本，用凍瘡膏寫下最後留言："見字如面，待春歸。"紙條塞進半截火腿腸，拋向國道旁的流浪狗群。
**鐵路詭跡（11:45）**
貨運列車穿越秦嶺隧道時，張虎撬開標注"精密儀器"的集裝箱。二十套防彈衣下壓着偵察連的舊裝備，褪色的臂章上還沾着金三角的泥漿。當指尖觸到那把刻着"孫"字的56式刺刀時，車體突然劇烈震顫——有人切斷了第三節車廂的連接器。
**西蜀市郊（14:33）**
化裝成農民工的張虎蹲在勞務市場，安全帽沿的污漬遮擋面部特征。三個招工頭正用方言爭吵："...骨科醫院太平間要壯勞力，日結三百..."
他的耳朵捕捉到關鍵詞"骨科"、"監控故障"，這是老連長最後任職的私立醫院。當假裝崴腳湊近時，嗅到招工頭後頸飄來的檀香味——與三年前境外殺手用的安神香相同。
**醫院暗探（17:12）**
夕陽把"西蜀華康骨科醫院"的招牌染成血色。張虎推着醫療廢品車穿過走廊，橡膠輪在環氧地坪上留下S形軌跡。更衣室的電子鎖被他用牙科石膏暫時封死，值班表上孫振江的名字旁打着黑色叉號。
負二層太平間的冷氣鑽進骨髓，他借着手機微光查看冰櫃編號。當拉開17號櫃時，防暴棍已抵住後腰："等你三天了。"
**生死時速（19:45）**
張虎就勢前滾，撞翻的屍袋裏掉出定位器。五名追兵呈戰術隊形包抄，他甩出藏在袖口的解剖刀，刀刃精準刺入消防噴淋頭。噴涌的水霧中，冷凍推車撞開安全通道，警報聲撕破夜空。
天台的風灌進骨髓，他抓住提前備好的滑索躍向對面商場。追兵射出的鋼箭擦過耳際，將空中走廊的鋼化玻璃擊出蛛網裂痕。落地時左腕的廉價電子表突然震動——周慕雲植入的定位程序開始反向追蹤。
**斷線時刻（22:17）**
城中村網吧的包間裏，張虎用三分鍾上傳完加密日志。當準備發送給周慕雲時，發現所有雲端通道被植入蠕蟲病毒。最後看了眼監控裏她辦公室的燈光，他拔掉SIM卡扔進麻辣燙湯底。
**血色重逢（23:59）**
根據流浪漢提供的線索，張虎摸進郊外廢棄水泥廠。月光從破碎的穹頂瀉下，照見鐵椅上捆着的人影——孫振江的右袖管空蕩蕩飄着，左胸的彈孔還在滲血。當張虎割斷繩索時，垂死的老兵用獨臂攥住他衣領："快走...這是...局..."
十二個紅點突然在周身亮起，無人機蜂群從通風管涌入。廠區廣播響起變調的笑聲："CX-7，禮物還喜歡嗎？"聲紋比對顯示，這正是三年前被擊斃的毒梟"蝰蛇"的語調。
**千裏之外（次日1:20）**
周慕雲突然從噩夢中驚醒，刑偵實驗室的紫外線燈還亮着。她慌亂翻找加密信箱，最後那條未發送的訊息只有半截代碼——破譯後是西蜀市骨科醫院的經緯度。當她抓起車鑰匙時，發現桌面多出個冰涼的金屬物：張虎從不離身的戰術匕首，刀柄纏着她送的書籤繩。
**西蜀市青峰山（凌晨3:17）**
暴雨沖刷着石灰岩洞壁，張虎用戰術匕首削尖第七根雷管。洞外三十米處的紅外警報器突然閃爍，他甩掉額前混着血水的雨珠，將自制的硝酸銨炸藥塞進防水袋——這是用三天前從養雞場偷來的化肥提純的。
**遺物整理（4:45）**
老連長的獨臂假肢平放在彈藥箱上，張虎用棉籤蘸着軍用潤滑劑擦拭關節縫隙。當旋開腕部螺絲時，發現中空的合金管裏藏着微型膠卷——這是孫振江用命換來的最後情報：標注着十二個地下錢莊坐標的血管分布圖。
"老東西..."他咬碎能量棒，鹹腥味混着鐵鏽氣在口腔炸開。突然用虎口的槍繭摩挲假肢掌心，那裏有用暗語刻着的經緯度：北緯30°04'，東經103°00'，正是腳下這座山的衛星坐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