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銅巨斧劈開石門的瞬間，刺耳的刮擦聲像指甲劃過玻璃，在空曠的神殿裏炸響。威廉姆斯的機械臂青筋暴起，合金關節因爲發力而泛出冷光，三緘其口的圖騰被劈成兩半，石屑飛濺中，那些捂嘴的人形圖騰仿佛活了過來，眼睛的位置滲出暗紅色的沙粒。
“酋長，讓我們先進！”
三名血盟戰士舉着防爆盾上前，他們是 S 部落最精銳的戰力，胸口紋着沙蠍刺青，據說能抵擋沙漠裏的邪祟。爲首的壯漢踹開鬆動的石門，一股比之前更濃鬱的腥甜氣息涌出來，還混着淡淡的腐朽味，像是打開了埋了千年的棺材。
他們剛邁過門檻，異變陡生。
“呃 ——！”
最前面的戰士突然發出悶哼，盾牌 “哐當” 落地。衆人驚駭地看着他 —— 七竅裏竟冒出細密的黃沙，像有無數只沙漏在他腦袋裏倒轉，眼睛、鼻孔、嘴巴都被沙粒填滿，原本黝黑的臉瞬間漲成紫青色。
“救...... 救我......”
他伸出手想要求救，可剛抬起胳膊就直挺挺地倒下去，身體在沙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更詭異的是，他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皮膚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緊緊貼在骨頭上，胸口的沙蠍刺青處，竟慢慢浮起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沙蠍圖騰，由無數細沙組成，還在微微蠕動。
後面兩人嚇得連連後退，可已經晚了。
同樣的症狀在他們身上爆發，七竅流沙，身體幹癟，倒地時發出的聲音像踩碎了一具枯骨。短短十秒，三名血盟戰士全部斃命，三具幹屍並排躺在地上，胸口的微型沙蠍圖騰仿佛在朝威廉姆斯鞠躬，看得人頭皮發麻。
“廢物。”
威廉姆斯啐了一口，臉上卻沒什麼意外，仿佛早就料到會這樣。他踩着幹屍走進神殿，機械義眼的掃描功能全開，淡藍色的光束掃過岩壁，那些模糊的壁畫在掃描下逐漸清晰 ——
上面畫着無數穿着盔甲的人在沙漠裏廝殺，有騎着駱駝的突厥騎兵，有拿着火槍的殖民士兵，還有現代的裝甲車。他們的屍體倒在沙地裏，頭骨被一只巨大的手撿起，堆成金字塔的形狀，最頂端的頭骨散發着幽藍的光。
“鷹瞳，解析壁畫。” 威廉姆斯下令。
懸浮在半空的無人機投射出全息屏幕，數據流飛速滾動，鷹瞳 AI 的電子音帶着一絲詭異的波動：“檢測到能量殘留，壁畫記錄的是骨核形成過程 —— 由公元前 3 世紀至 20 世紀的侵略者頭骨融合而成，包含至少 17 個文明的基因碎片。能量特性：放大接觸者的欲望，恐懼、貪婪、仇恨均可轉化爲動力。”
“也就是說，越壞的人，越能掌控它？” 威廉姆斯冷笑一聲，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幹屍，“這三個蠢貨就是太怕死，才被恐懼吞噬了。”
“這不是力量，是詛咒！”
艾麗西亞不知何時跟了進來，她看着那些壁畫，臉色慘白如紙。剛才戰士死亡的場景讓她想起父親日記裏的話 ——“荒骨會挑選宿主，但更會吞噬宿主，它要的不是仆人，是能容納所有仇恨的容器”。
“詛咒？” 威廉姆斯猛地轉身，機械義眼的紅光直射在她臉上，“你父親就是這麼當懦夫的！他當年看到這壁畫，嚇得連夜想毀掉骨核，結果被沙子拖進了地底，連全屍都沒留下！”
艾麗西亞渾身一震，父親的 “失蹤” 一直是她心裏的刺，威廉姆斯從未正面提過細節，今天這番話像把刀，狠狠扎進她的傷口。
“你說謊！” 她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我父親是爲了阻止你才......”
“阻止我？” 威廉姆斯狂笑起來，笑聲在神殿裏回蕩，驚起無數塵埃，“他是阻止不了自己的貪婪！你以爲他研究骨核是爲了部落？他想獨占這力量，當大漠唯一的王！”
他突然抓住艾麗西亞的手腕，把她拽到壁畫前，指着最底層的一幅畫 —— 上面有個穿着祭司長袍的人正在偷偷挖頭骨金字塔，旁邊的沙地裏埋着半截骨笛。
“看清楚！這就是你父親！” 威廉姆斯的聲音猙獰可怖，“他想偷走骨核，結果被反噬，連骨笛都斷成了兩半！現在那半截骨笛，估計正躺在 X 部落的營地裏，給陸沉當寶貝呢！”
艾麗西亞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幅畫，畫中人的側臉確實和父親很像，尤其是額角那顆痣。她踉蹌着後退，撞到身後的石柱，突然想起自己藏在父廟的日記 —— 最後幾頁被撕掉的部分，會不會就記錄了這些？
就在這時，鷹瞳 AI 突然發出警報：“檢測到骨核能量異常波動，坐標位於神殿地下三層，正在快速靠近！”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沙粒從天花板落下，那些壁畫上的頭骨仿佛睜開了眼睛，幽藍的光在眼窩中閃爍。威廉姆斯的機械臂突然發出 “咔咔” 的響聲，合金表面浮現出和幹屍胸口一樣的沙蠍圖騰，只是更大、更清晰。
“它來了。” 威廉姆斯的眼中閃過狂熱，“它知道我才是最合適的宿主！”
艾麗西亞看着他胸口越來越亮的圖騰，突然想起父親日記裏的另一句話，是用紅墨水寫的，字跡潦草得像是在拼命警告：
“沙蠍圖騰會認主，但認的不是人，是它選中的祭品 —— 當圖騰爬滿心髒，宿主就會變成新的頭骨，永遠困在金字塔裏。”
她的目光落在威廉姆斯的心髒位置，那裏的沙蠍圖騰已經爬到了鎖骨，正慢慢向脖頸蔓延。而神殿深處，傳來了清晰的 “咔噠” 聲，像是有人在用骨頭敲擊地面，一步一步地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