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伯的病情在丹堂醫師的診治和靈藥滋養下，終於穩住了勢頭。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劉嗶將孫長老罰沒的部分靈石取了些，請雜役院的人將小屋修繕一番，又購置了足夠的藥材和食物，這才放下心來，搬到了外門弟子居住的院落。
外門弟子的住處比雜役院好了太多，雖仍是集體宿舍，卻也幹淨整潔，每人一間獨立的小屋，院中還設有專門的修煉場。劉嗶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將噬淵斷劍藏在床底——這柄劍太過殘破，露在外面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剛安頓下來，就有人找上門了。
來者是個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少年，名叫鐵牛，也是剛晉升不久的外門弟子，以前在雜役院時，曾因偷偷給過劉嗶半個窩頭，被王扒皮罰過劈柴。
“劉......劉師兄。”鐵牛站在門口，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我聽說你晉升外門了，過來看看。”
劉嗶對這個憨厚的少年頗有好感，笑道：“進來坐吧。”
鐵牛受寵若驚地走進屋，看到屋內簡陋的陳設，撓了撓頭：“師兄，你剛過來，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外門這邊......比雜役院復雜些，有不少抱團的，你可得小心點。”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尤其是周炎師兄那邊，他是外門弟子裏的頭幾號人物，凝氣五層的修爲，據說跟趙虎關系不錯，你把趙虎打傷了，他怕是......”
劉嗶了然。修仙宗門，從來都不是一片淨土，派系林立、弱肉強食是常態。周炎？他記下了這個名字。
“多謝提醒。”劉嗶遞給鐵牛一塊從崖底帶回來的、蘊含微弱能量的礦石，“這個你拿着，打磨一下貼身戴着，對鍛體有些好處。”
鐵牛眼睛一亮，他能感覺到礦石裏的能量，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劉嗶把礦石塞到他手裏，“以後說不定還有要麻煩你的地方。”
鐵牛這才千恩萬謝地收下，又說了些外門的規矩和注意事項，才憨笑着離開。
接下來的幾日，劉嗶一邊照顧李伯，一邊熟悉外門的生活。外門弟子每月能領到十塊下品靈石和一瓶基礎丹藥，修煉資源比雜役院豐厚了不少。他沒有急於修煉，而是先去了外門的藏書閣。
藏書閣一層存放的都是基礎功法和雜記，劉嗶的目標很明確——尋找關於符文和上古遺跡的記載。他在角落裏翻到幾本布滿灰塵的古籍，其中一本《邊荒異聞錄》裏，提到了“殘符”的存在，說那是上古大戰後遺留的神秘印記，蘊含詭異力量，常人觸碰即死。
“看來這世界上，並非只有我知道符文的存在。”劉嗶心中微動，將書中關於殘符的零星記載記在心裏，又找了幾本基礎煉體和劍法的典籍，便離開了藏書閣。
他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去了外門的修煉場。此時場中已有不少弟子在修煉，看到劉嗶，不少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那就是那個‘廢骨’劉嗶？聽說把趙虎都打趴下了？”
“真的假的？趙虎可是鍛體三層，他一個剛從雜役院爬上來的，怎麼可能......”
“不好說，聽說他墜崖後得了奇遇，連孫長老都另眼相看呢。”
“奇遇？我看是走了狗屎運吧。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再怎麼折騰也成不了氣候。”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劉嗶耳中。他面無表情，徑直走到一個空置的石樁前，開始演練從古籍上學來的基礎劍法。
他的動作很慢，一招一式都力求標準，看似平平無奇，卻暗合《噬元鍛骨訣》的吐納之法，每一次揮劍，都在錘煉着手臂的肌肉和經脈。崖底的搏殺讓他明白，基礎越是扎實，實戰中就越能發揮出力量。
就在這時，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劉師兄嗎？剛晉升外門就這麼勤奮，真是我等楷模啊。”
劉嗶停下手，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錦衣少年帶着幾個跟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少年面容俊朗，眼神卻帶着幾分倨傲，正是鐵牛提到的周炎，凝氣五層的修爲，在外門弟子中算得上是頂尖人物。
周炎身後，趙虎赫然在列，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看向劉嗶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卻不敢多說什麼。顯然，上次的教訓讓他對劉嗶多了幾分忌憚。
劉嗶淡淡道：“周師兄有事？”
周炎走到劉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聽說劉師兄得了奇遇，實力大增，連趙師弟都不是對手？真是讓人佩服。不知劉師兄如今修爲幾何？可否讓師弟開開眼界？”
他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是想當衆試探劉嗶的底細。若是劉嗶不敢應戰，便會被冠上“名不副實”的帽子；若是應戰，以他凝氣五層的修爲，有十足的把握能碾壓對方。
周圍的弟子也看出了周炎的用意，紛紛停下修煉，抱着看熱鬧的心態圍了過來。
鐵牛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人群外，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上前勸阻。
劉嗶看着周炎眼中的挑釁，心中了然。有些麻煩，躲是躲不過的，唯有正面擊潰，才能換來安寧。
他將手中的木劍放下，平靜地看着周炎：“周師兄想切磋？”
周炎沒想到劉嗶竟然敢接話，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切磋談不上，只是想向劉師兄討教一二。若是劉師兄怕了，也可以直說。”
“討教就不必了。”劉嗶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若是周師兄手癢，我可以陪你練練。”
“好！”周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既然劉師兄有此雅興，那師弟就卻之不恭了！”
他向後退了幾步，擺出一個起手式，身上靈力波動涌動，凝氣五層的氣勢展露無遺：“劉師兄，請！”
周圍的弟子頓時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着場中兩人。一個是外門天才，凝氣五層；一個是逆襲的廢骨，鍛體巔峰。這場比試，幾乎所有人都認爲勝負已定。
劉嗶沒有動用靈力——他的力量體系本就與常人不同，體內那股由符文轉化的精純力量，比同階靈力要強悍得多，卻無法像靈力那樣外放。他只是雙腳微分，擺出一個防御的姿態，眼神平靜地看着周炎。
“哼，裝模作樣！”周炎見劉嗶毫無動靜，以爲他是在故作鎮定，冷哼一聲，身形一動，如同獵豹般撲了上來，一掌拍向劉嗶的胸口，掌風凌厲，帶着淡淡的靈氣波動。
這一掌看似簡單，卻蘊含着基礎掌法的精髓，角度刁鑽，力道十足。
劉嗶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同樣一拳轟出！他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用了最純粹的肉身力量，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噬靈”之力。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周炎只覺得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對方拳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掌法瞬間被打亂。更讓他驚駭的是，自己灌注在掌中的靈力，仿佛遇到了黑洞一般，竟被悄無聲息地吞噬了一絲！
“怎麼可能？！”周炎心中大駭，連忙後退，驚疑不定地看着劉嗶，“你......你這是什麼功法？”
劉嗶沒有回答，乘勝追擊，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拳頭如狂風暴雨般砸向周炎。他的速度極快，每一拳都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逼得周炎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周圍的弟子都看傻了眼。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凝氣五層的周炎，竟然會被一個鍛體巔峰的雜役逼到這種地步！
“可惡！”周炎又驚又怒，感覺自己的面子都要丟盡了，怒吼一聲，將靈力運轉到極致，雙掌翻飛，施展出一套更爲精妙的掌法，掌影重重，帶着濃鬱的靈氣波動，籠罩了劉嗶周身要害。
“這是‘流雲掌’！周師兄動真格的了！”
“這下那廢物死定了！流雲掌可是黃階中品武技！”
劉嗶眼神一凜，周炎的掌法確實厲害，靈氣流轉間，帶着一股柔韌的力道，如同流水般無孔不入。但他並未慌亂，腦海中瞬間閃過《邊荒異聞錄》裏記載的幾句關於符文韻律的描述，腳下步伐變幻，竟隱隱契合了某種奇特的節奏，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掌影。
“噬靈！”
在又一次碰撞中，劉嗶暗中催動了“噬靈”之力。
“噗！”
周炎只覺得體內靈力一陣紊亂，一股虛弱感涌上心頭，掌法頓時出現了一絲破綻。
就是現在！
劉嗶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將體內那股由符文轉化的精純力量全部灌注於右拳，猛地一拳轟出！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卻帶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正是他結合《噬元鍛骨訣》和“噬”字符文感悟，創出的一記殺招——【噬元指】的雛形，只是將指化爲拳。
周炎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這一拳轟中了胸口！
“哇！”
周炎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竟再也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場中那個單薄卻挺拔的身影，仿佛第一次認識劉嗶一般。
凝氣五層的周炎，竟然被一個鍛體巔峰的劉嗶，一拳擊敗了？！
趙虎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他這才明白，自己上次能活着回來，已經是劉嗶手下留情了。
鐵牛站在人群外，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揮了揮拳頭。
劉嗶收回拳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周炎，又掃過周圍震驚的弟子，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有誰想切磋？”
無人應答。
剛才的一戰，徹底顛覆了所有人對劉嗶的認知。“廢骨”的標籤，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能越級挑戰、一拳擊敗凝氣五層天才的強者形象！
劉嗶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離開了修煉場。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帶着一股孑然獨立的鋒芒。
他知道，經此一戰，外門再也無人敢輕易挑釁。但這還不夠，他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更多的符文，才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立足，才能查清自己的身世，才能保護好李伯。
回到住處，劉嗶取出那本《邊荒異聞錄》，翻到記載殘符的那一頁，眼神變得深邃。書中提到，黑風澗深處，似乎有一處上古戰場的遺跡，時常有詭異的光芒閃爍，或許那裏，會有他需要的東西。
“黑風澗遺跡......”劉嗶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