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宮殿大門被“哐當”一聲推開,青嵐宗的內門弟子和落雲谷、百草堂的人蜂擁而入。爲首的內門長老看到殿內的景象,尤其是地上黑煞教的屍體和劉嗶等人身上的血跡,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長老沉聲問道。
鐵蘭連忙上前解釋了剛才的激戰,着重提了劉嗶斬殺面具首領、硬抗自爆的事。衆人聽得目瞪口呆,看向劉嗶的眼神徹底變了——這哪是廢骨,分明是塊能硬撼凝氣九層的硬骨頭!
“劉師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識和實力,真是我青嵐宗之幸。”內門長老捋着胡須,看向劉嗶的目光滿是贊許,隨即話鋒一轉,“只是此地凶險,你們擅自深入,未免太過魯莽。”
劉嗶剛要應聲,落雲谷的一個瘦高弟子突然指着高台上的青銅戰矛,眼睛都直了:“那......那是什麼?好濃鬱的寶氣!”
衆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青銅戰矛雖然斷裂,卻依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矛身的符文流轉,一看就不是凡物。
“是上古神兵!”百草堂的一個女弟子驚呼,“傳聞上古戰場遺跡中,常有神兵碎片留存,這定是其中之一!”
“誰先發現歸誰!”鐵劍門的一個沖動弟子嚷嚷着就要沖上去,卻被鐵蘭一把拉住。
“胡鬧!”鐵蘭瞪了他一眼,“沒看到上面的符文嗎?說不定有禁制!”
就在這時,青嵐宗的內門弟子中,一個身着錦袍的青年越衆而出,他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凝氣七層的張浩。只見他折扇輕搖,故作瀟灑道:“此等重寶,當由實力最強者保管。諸位師弟師妹,不如就讓在下先探探這戰矛的底細?”
說罷,他不等衆人回應,便施展身法向高台掠去,姿態飄逸,引來不少女弟子的低呼。
劉嗶看着他的背影,眉頭微挑。這張浩的身法確實不錯,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青銅戰矛周圍縈繞着一股排斥力,越是靠近,壓力越大。
果然,張浩剛飛到離戰矛還有三丈遠的地方,就像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砰”的一聲被彈了回來,摔了個四腳朝天,折扇也飛出去老遠,插在地上搖搖晃晃,活像個落魄的戲子。
“噗嗤——”鐵蘭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捂住嘴。鐵劍門的弟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張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爬起來時發髻都散了,狼狽地吼道:“笑什麼笑!這戰矛有禁制,你們來試試?”
落雲谷的瘦高弟子不信邪,祭出一柄飛劍,想遠程操控探查。結果飛劍剛靠近戰矛,就被矛身突然迸發的一道符文金光劈成了兩半,碎片“叮叮當當”掉了一地。
“好家夥,脾氣還挺大。”瘦高弟子嚇得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亂動。
百草堂的女弟子掏出一把銀針,小心翼翼地往前遞,嘴裏念叨着:“讓我試試能不能用靈氣安撫它......”話音未落,銀針就被一股吸力卷走,“嗖”地一下貼在了戰矛上,變成了廢鐵。
衆人輪番上陣,各種方法試了個遍,不是被彈飛就是法器被毀,一時間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原本緊張的搶寶場面,愣是鬧出了幾分滑稽的味道。
劉嗶站在一旁,越看越覺得有趣。這青銅戰矛的禁制,似乎專克各種花裏胡哨的手段,反而對純粹的力量和符文波動有感應。他體內的“噬”字符文正微微發燙,與戰矛上的“兵”字符文產生着奇妙的共鳴。
“讓我試試。”劉嗶走了出來。
“劉師弟小心!”青嵐宗的長老叮囑道。張浩則在一旁冷笑,等着看劉嗶出醜。
劉嗶沒有急着靠近,而是先運轉“噬元”之力,將體內的符文波動調整到與戰矛共鳴的頻率。他一步步走上高台,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戰矛上的符文就亮上一分,卻沒有釋放出任何攻擊性的力量。
“咦?怎麼回事?”衆人都愣住了,這戰矛剛才還跟炸毛的貓似的,怎麼到了劉嗶面前就溫順了?
劉嗶走到戰矛前,伸出手,輕輕按在矛身斷裂的地方。
“嗡——”
青銅戰矛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符文光芒大盛,卻沒有排斥他,反而像找到了主人的寵物,散發出親昵的波動。劉嗶能清晰地感覺到,戰矛內蘊含的龐大力量和那絲精純的“兵”字符文,正源源不斷地向他傳遞着信息——那是關於上古鍛造術和戰技的感悟。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張浩見劉嗶能接觸戰矛,頓時急了,偷偷從懷裏摸出一張“爆破符”,趁着衆人注意力都在戰矛上,猛地激活,朝着劉嗶背後扔了過去!
“小心!”鐵蘭眼疾手快,驚呼出聲。
劉嗶早有防備,他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靈力波動。他沒有回頭,只是左手在戰矛上輕輕一拍。
“嗡!”
戰矛仿佛聽懂了他的意思,猛地向後射出一道符文光盾。
“轟!”
爆破符在光盾上炸開,卻沒能傷到劉嗶分毫,反倒是爆炸的沖擊波把張浩自己掀飛了出去,這次摔得更慘,門牙都磕掉了一顆,捂着嘴嗚嗚直叫,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豬。
“張浩!你竟敢偷襲同門!”青嵐宗的長老氣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說不出話來。
劉嗶這才回頭,看了眼滿地找牙的張浩,嘴角抽了抽。這家夥怕不是來搶寶的,是來搞笑的吧?
他不再理會衆人的反應,專心與青銅戰矛溝通。隨着“兵”字符文的信息不斷涌入腦海,他對武器的理解越發深刻,甚至能感覺到手中的噬淵斷劍也在興奮地顫抖,似乎想與這上古戰矛一較高下。
突然,青銅戰矛劇烈震動起來,矛身的符文開始脫落,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劉嗶的體內,最終匯入墟界,與殘碑上的紋路相互呼應。而戰矛本身,則迅速失去光澤,變成了一根普通的青銅廢矛。
“這......這就沒了?”衆人傻眼了,忙活半天,寶器變成了廢鐵?
劉嗶卻心中狂喜。他不僅得到了“兵”字符文的傳承,還從戰矛中剝離出了一絲器靈本源,雖然微弱,卻能用來溫養噬淵斷劍!
他收起失去光澤的青銅矛,轉身走下高台,正好對上衆人復雜的目光——有羨慕,有嫉妒,也有無奈。
“既然寶已取,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盡快尋找其他出口吧。”青嵐宗的長老打破了沉默,他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劉嗶能得到戰矛認可,定是有緣。
衆人紛紛點頭,剛才的鬧劇加上黑煞教的前車之鑑,誰也不敢再貪心了。
就在大家準備離開時,宮殿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牆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
“不好!宮殿要塌了!”
衆人驚慌失措,四處尋找出口。劉嗶卻注意到,剛才青銅戰矛矗立的地方,地面正在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裏面傳來微弱的光芒。
“這邊有通道!”劉嗶喊道。
衆人連忙涌了過來,看着深不見底的洞口,面面相覷。
“下去還是留在這?”鐵蘭問道。
“留着等死嗎?”劉嗶翻了個白眼,第一個跳了下去。開玩笑,剛得了“兵”字符文,說不定下面還有更大的機緣!
鐵蘭咬咬牙,也帶着弟子跳了下去。青嵐宗的長老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搖搖欲墜的宮殿,也帶着人跟着跳下。落雲谷和百草堂的人見狀,也只能硬着頭皮跟上。
下落的過程比想象中短,衆人掉在一片柔軟的苔蘚上,沒有受傷。四周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牆壁上鑲嵌着發光的礦石,照亮了前路。
“這甬道......好像是人工開鑿的。”百草堂的女弟子蹲下身,摸了摸牆壁。
劉嗶則在落地的瞬間,被甬道盡頭的景象吸引了——那裏似乎有一扇石門,門上刻着與墟界殘碑相似的紋路!
他剛要走過去,就聽到身後傳來“哎喲”一聲。回頭一看,只見張浩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正好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腦袋上起了個大包。
“哈哈哈!”鐵劍門的弟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張浩捂着腦袋,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今天怎麼就這麼倒黴!
劉嗶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貨怕不是自帶喜劇光環吧?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鬧劇,快步走向石門。當他靠近石門時,門上的紋路突然亮起,與他體內的符文產生了共鳴。
“咔嚓......”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了裏面的景象。
衆人湊上前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石門後是一間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懸浮着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通體透明,裏面仿佛有星河在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空......空間寶珠!”青嵐宗的長老失聲驚呼,“傳說中能撕裂空間、開辟儲物空間的至寶!”
這一次,沒人再敢貿然上前。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着那顆寶珠,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連一直倒黴的張浩,都忘了頭上的包,眼睛瞪得像銅鈴。
劉嗶看着空間寶珠,心中也是一動。有了這寶珠,不僅能方便攜帶東西,說不定還能進一步解析墟界的空間法則!
就在氣氛再次變得緊張時,石室角落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衆人警惕地看去,只見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獸,正抱着一塊啃了一半的獸骨,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們,嘴裏還“吱吱”叫着,像是在抗議他們打擾了它吃飯。
小獸長得像只鬆鼠,卻拖着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上還沾着幾根草屑,看起來憨態可掬。
“這是......尋寶鼠?”百草堂的女弟子驚喜地叫道,“傳聞這種靈獸能感應到寶物的氣息,看來這空間寶珠是它先發現的!”
尋寶鼠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抱着獸骨警惕地後退了兩步,大尾巴豎了起來,像根蓬鬆的雞毛撣子。
就在這時,張浩突然眼睛一亮,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猛地撲了過去:“小畜生,把寶珠交出來!”
結果他腳下一滑,再次摔了個結結實實,正好摔在尋寶鼠面前。
尋寶鼠被嚇了一跳,隨即像是被逗樂了,抱着獸骨在他腦袋上踩了兩腳,然後“嗖”地一下竄到石台上,抱起空間寶珠,尾巴一甩,竟直接穿牆而出,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寶珠!”張浩目瞪口呆,半天沒緩過神來。
衆人:“......”
這叫什麼事啊?忙活半天,被一只老鼠截胡了?
劉嗶看着張浩那生無可戀的表情,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這遺跡之旅,不僅有凶險和機緣,還有不少意想不到的“樂子”啊。
他搖了搖頭,看向尋寶鼠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小家夥,有點意思。
或許,追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