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惡魔一號的艦橋之上，空氣裏彌漫着濃鬱的酒氣。
涼冰沒有再看光幕。
她只是維持着仰頭灌酒的姿勢，暗紅色的酒液，像一條細線，從她的嘴角滑落，經過白皙的脖頸，沒入黑色戰甲的縫隙中。
她的失態，並未引起太多關注。
因爲全宇宙的目光，都被光幕上那行新的標題，牢牢吸附。
【片段二：神聖領域的‘絕對’與‘相對’！】
神聖領域。
這個名詞，對於宇宙中絕大多數文明而言，是一個傳說，一個禁忌。
是神聖凱莎作爲已知宇宙最高神權，最根本的依仗。
現在，光幕，要將這個傳說，徹底解構。
畫面亮起。
【絕對】
光幕沒有絲毫鋪墊，直接用最震撼的方式，展示了神聖領域的“絕對性”。
場景，是一片陌生的星域。
一顆巨大的氣態行星，正帶着它數十顆衛星，在固定的軌道上平穩運行。
下一秒，凱莎的身影，出現在星域中央。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平靜地，張開了雙臂。
一道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波紋，以她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瞬間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開始發生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異變”。
光幕用數據流，清晰地標注出那些被改寫的物理常數。
【空間曲率參數，重置。】
【引力常數，下調7.3%。】
【光速上限，鎖定爲每秒十五萬公裏。】
......
那顆巨大的氣態行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它旋轉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它的衛星們，脫離了原本的軌道，像一群無頭蒼蠅，在混亂的引力場中互相碰撞。
凱莎，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這片混亂的中央。
她緩緩開口，聲音通過光幕，傳遍宇宙。
“在這裏，我，即是真理。”
話音落下。
那顆氣態行星，連同它的所有衛星，在一瞬間，無聲地，分解爲最基礎的粒子。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就是那麼憑空地，消失了。
仿佛它們的存在，被“真理”，否定了。
全宇宙，一片死寂。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戰鬥”的範疇。
這是“創造”與“抹除”。
是神明才擁有的權柄。
就在所有文明，都爲這種近乎“無解”的，創世神級別的能力，而感到窒息時。
光幕的畫面，一轉。
【相對】
畫面上，出現了一個代表凱莎神力的能量條。
在剛才那場“抹除”行星系的演示中，那個原本滿值的能量條，瞬間下降了近十分之一。
旁白的聲音，依舊冰冷。
【神聖領域的維持，需要消耗宿主海量的神聖原子能量。】
【其覆蓋範圍與改寫強度，與能量消耗成正比。】
緊接着，光幕的畫面，再次變化。
它模擬了一場，凱莎與一個“未知生物”的戰鬥。
那個生物，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就是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由純粹的混亂信息所構成的，黑色數據流。
當凱莎的神聖領域覆蓋過去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神聖領域，並未失效。
那團黑色數據流的行動，確實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但，凱莎的“改寫”，卻出現了明顯的“錯誤”。
她試圖定義“空間靜止”，但那團數據流，依舊能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法阻止的方式，向前蠕動。
她試圖定義“能量湮滅”，但那團數據流，只是亮度變暗了一些，其核心，並未受到根本性損傷。
光幕的旁白，給出了注解。
【神聖領域的‘絕對性’，基於宿主知識寶庫的‘全知性’。】
【當遭遇，完全超越知識庫理解範疇的存在時，神聖領域無法對其進行有效‘定義’，其‘改寫’效果，將出現大幅度衰減與不可預知的錯誤。】
【簡而言之，神聖領域，無法定義‘未知’。】
這個結論，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剛剛還處於震撼中的宇宙之海。
原來......不是無敵的。
原來，這最強的神權，也有其致命的，短板。
天刃大殿內。
鶴熙看着光幕上，那團不斷沖擊着神聖領域的黑色數據流。
她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側過頭，看向王座上那個沉默的身影。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神，卻仿佛在說。
*所以，你才需要不斷地學習，不斷地更新知識庫。因爲你的‘絕對’，建立在你的‘全知’之上。一旦遇到你‘不知’的東西，你比任何人都危險。*
*凱莎，你對自己，太苛刻了。*
死歌書院。
卡爾看着光幕的演示，臉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伸出手，在面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圓。
“封閉的圓。”
他低聲自語。
“無論內部的規則多麼完美，多麼強大，它終究，是封閉的。”
“而虛空，恰好，是圓之外的一切。”
烈陽星，南天門。
潘震微微頷首。
他也在自語，像是在與自己，與烈陽的天道，進行一場對話。
“以已知，定義未知。看似無懈可擊，實則......如履薄冰。”
宇宙各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讀着凱莎的“弱點”。
而光幕，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它用一行新的標題，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向了下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片段三：天使的‘審判’，究竟在審判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