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面曾給予了所有人希望的盾牌，孤零零地躺在泥濘中。雨水沖刷着它，將上面沾染的血跡與泥土一道帶走，只留下木材本身那蒼白的顏色。
光幕之上，那個冰冷的問題懸停了很久。
【當攻擊來自規則層面，你如何用物理進行防御？】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諸天萬界，那些以防御著稱的強者們，此刻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火影世界】
風之國，砂隱村。
我愛羅站在村子最高建築物的邊緣，風沙吹動他紅色的頭發。他腰間的葫蘆裏，沙子在不安地涌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的目光穿過無盡的黃沙，落在光幕之上。
他身後，勘九郎和手鞠交換了一個眼神，卻沒有開口。他們能感覺到，從我愛羅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絕對防御......”
我愛羅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散。他的沙子可以抵擋一切物理沖擊，但光幕中那道無視實體的電弧，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絕對”產生了動搖。那不是硬度的問題，而是維度的問題。
【斬神世界】
指揮中心內，空氣仿佛凝固。
巨大的電子戰術板上，關於“閃電苦力怕”的模擬推演已經進行了上千次。但無論分析團隊如何調整參數，改變戰術，最終的結果都只有一個——鮮紅的“FAILURE”（失敗）。
失敗率那一欄的數字，始終在99.9%上下浮動。
林七夜背對着衆人，獨自站在戰術板前。他沒有看那些令人沮喪的數據，只是看着屏幕上那個被定格的，史蒂夫被電弧擊中後全身僵直的畫面。
他身後，一個年輕的分析員終於忍不住，扶了一下眼鏡，低聲報告。
“隊長，根據現有數據推斷，該目標的‘範圍麻痹’效果，疑似直接作用於生物神經中樞。我們目前的單兵外骨骼裝甲，以及所有已知材料的防爆服，在理論上......都無法進行有效隔絕。”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中心裏回響，沒有人回應。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就在這種近乎絕望的氛圍蔓延至諸天萬界時，光幕的畫面，終於再次切換。
似乎是聽到了所有人的心聲，光幕這一次，準備展示最後的希望。
畫面中，不再是那片泥濘的森林，而是一個幹燥的地下礦洞。一個新的史蒂夫正在忙碌着。他的面前，是一桶流淌着紫色光華的液體，和一桶清澈的水。
他小心翼翼地，將水倒向那紫色的液體。
水與紫色液體接觸的瞬間，沒有融合，而是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凝固成了一塊塊紫黑色的、宛如黑曜石般堅硬的方塊。
史蒂夫用一把鑽石鎬，吃力地敲下這些方塊。
光幕的旁邊，浮現出對這種物質的注釋。
【黑曜石：由岩漿源頭與水流交匯而生，擁有極高的爆炸抗性。】
看到這行字，萬界觀衆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黑曜石！這名字一聽就很硬！”
“我就說嘛！肯定有辦法的！這個世界不可能設計出無解的怪物！”
“用最硬的石頭，去對抗最強的爆炸！這才是王道！”
觀衆們的情緒再次被調動起來。他們看着史蒂夫一塊一塊地采集黑曜石，然後回到地面，用這些紫黑色的方塊，建造起一座密不透風的、方形的地堡。
那座地堡通體漆黑，在陰沉的雨天之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澤。它看起來是如此的堅固，如此的可靠，仿佛一座能抵御世間一切災厄的終極要塞。
所有人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這座黑曜石地堡之上。
史蒂夫建造完地堡後，在牆壁上留下一個一格大小的缺口，然後躲了進去。他從缺口向外張望，很快，一只閃電苦力怕被他吸引，緩緩地走了過來。
它停在地堡之外，與史蒂夫隔着一層厚厚的黑曜石牆壁。
嘶——嘶——嘶——
引信聲，準時響起。
史蒂夫迅速用最後一塊黑曜石，堵住了那個缺口。
地堡之內，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地堡之外，閃電苦力怕的身體，亮到了極致。
諸天萬界的觀衆，全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沒有聲音。
整個光幕的畫面，在一瞬間扭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緊接着，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才延遲傳來。那聲音仿佛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光幕的鏡頭劇烈地搖晃，如同遭遇了十二級地震。
煙塵彌漫，遮蔽了一切。
許久，當一切塵埃落定。
那座被寄予厚望的黑曜石地堡，再次出現在衆人眼前。
它的主體結構，確實還在。
但，正對着爆炸中心的那面牆壁，赫然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破洞！紫黑色的碎石散落一地，洞口邊緣還在冒着高溫的白煙。
地堡內部，空空如也。
那個史蒂夫，連同他身上的裝備，已然在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中，被徹底抹除。
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所有觀衆都呆呆地看着那個破洞，大腦一片空白。
連黑曜石......都防不住？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絕對的防御”嗎？
正當所有人陷入這種自我懷疑與深深的無力感中時。
光幕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它展示的不再是戰鬥，而是一個類似世界後台的指令界面。
一行指令被輸入。
【/gamemode creative】（切換至創造模式）
緊接着，畫面來到了這個世界的底層。那是一片由灰白色、帶有奇特紋路的方塊構成的，無邊無際的平台。
光幕注釋：【基岩：世界的基石，在生存模式下，用任何工具都無法破壞。】
一個處於“創造模式”的史蒂夫，漂浮在空中。他揮了揮手，一只閃電苦力怕便憑空出現在基岩平台之上。
然後，他又用某種指令，強制引爆了它。
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基岩是絕對無法被破壞的。
爆炸過後，基岩平台果然完好無損。
觀衆們剛要鬆一口氣，覺得這個世界總算還有點“規矩”可言。
光幕的鏡頭，卻突然拉近，給到了爆炸中心的那塊基岩一個匪夷所思的特寫。
在那堅不可摧的、布滿神秘紋路的基岩表面，一道比發絲還要纖細，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裂痕，一閃而過。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道裂痕，卻被光幕精準地捕捉，並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觀衆的心裏。
整個諸天萬界，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炸穿黑曜石，是摧毀了人們的“希望”。
那麼，讓基岩產生裂痕，則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它在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
在這個世界裏，不存在“絕對”。
光幕之上，金色的字體緩緩浮現，像是在爲這場絕望的展示，寫下最終的判詞。
【在自然的憤怒面前，不存在‘絕對’。】
隨即，字體變換，光幕的鏡頭緩緩下移，最終對準了苦力怕死亡後，掉落在地上的那幾份灰色粉末——火藥。
一個新的問題，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那麼，當這份力量，可以被凡人‘量產’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