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快要睡着的許寒枝突然聽到外面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她猛地清醒,快速從床上坐了起來,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她以爲是周蘊川回來了,想趁着這個機會和他攤牌,否則,他明天去不去公司還不一定。
不能再拖下去了。
許寒枝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出了別墅大門。
空曠安靜的庭院裏,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悠閒地倚靠着車門,雙腿交疊站立,指尖燃着一點星火。
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俊臉,也模糊了許寒枝的視線。
“周......”
她將嘴裏的話咽回了嗓子裏,因爲她發現,那不是周蘊川。
她下意識就想轉身離開,耳畔卻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表嫂。”
許寒枝在心中罵了句不太髒的髒話,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過來。”
他朝她勾了下手。
許寒枝不想過去,站在原地沒動,下一秒就看到男人從兜裏掏出一條項鏈,晃悠起來。
“......”
許寒枝咬了咬牙,認命般地走了過去。
“有事?”語氣冷淡又不耐煩。
陸執絲毫不在意她的態度,玩味地勾了勾唇角:“這麼晚了,還專門出來迎接我啊?”
“我在等周蘊川。”
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在她說完這話後,陸執的目光好像冷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那真是抱歉,讓你失望了。”
嘴上說着道歉的話,語氣卻絲毫沒有歉意。
甚至還有些挑釁。
許寒枝也不在意,淡淡道:“既然這樣,我就回去睡覺了。”
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別等了,他今晚應該不回來了。”陸執忽然開口。
不回來了......
許寒枝抿了抿唇,心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絲疼痛。
她自然聽出了陸執話外的意思。
不回來?那他今晚住哪兒?和誰一起?
而他們,又會幹些什麼......
許寒枝不敢細想下去。
看來,要徹底將周蘊川從她的心裏摘出去還需要一段時間。
男人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她的臉上,仔細地觀察着她的神色變化。
只是片刻的失神,她便再次抬起了頭,神色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雖然我知道你不是好心的。”
男人輕輕“嘖”了聲。
不知想到了什麼,許寒枝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絲自嘲的笑容:“陸執,是不是在你們看來,我遠遠配不上周蘊川?”
男人斜了她一眼,神色莫名:“爲什麼這麼問?”
“除了周爺爺,似乎沒有任何其他人希望我跟他在一起。”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
許寒枝已經習慣了他的嘴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便轉身回房間睡覺了。
周蘊川果然一夜未歸。
第二天早上,許寒枝像往常一樣,收拾整齊,然後打車去了公司。
到了上班的時間,周蘊川依舊遲遲未到。
有幾份文件急需他籤字,幾個部門經理聯系不上他,便紛紛跑來找許寒枝。
許寒枝沒有辦法,只能撥通了他的私人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才終於被接通。
“喂?”
男人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像是剛睡醒一般。
許寒枝深呼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周總,有幾份文件急需你籤字,你大概什麼時候來公司?或者你給我一個地址,我給你送過去。”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兩秒,隨後道:“不用,我等下就過去。”
“好。”
電話掛掉的前一秒,許寒枝聽到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帶着撒嬌的意味:“我不想讓這麼快......”
看着被倉促掛斷的通話界面,許寒枝抿了抿唇,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
更多的,是釋然。
他們昨晚果然在一起......
周蘊川來得很快,身上依舊穿着昨天的那套西服,只是不像昨天那般平整,多了幾絲褶皺。
許寒枝沒有多說什麼,將幾份需要他籤字的文件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周蘊川一邊看着文件,一邊同她解釋:“昨天有個朋友突然從國外回來了,我幫她處理了一些事情,晚上我們一群認識的朋友一塊吃了飯,後面又去謝熠家裏喝了點酒,不小心喝多了,就在他那邊睡下了......”
聽完他的解釋,許寒枝輕輕“嗯”了聲,沒有多問。
周蘊川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他又低下頭,繼續看文件:“生氣了?”
“沒有。”
周蘊川似乎認定她生氣了,笑了笑,沒太當回事,轉而道:“最近有一家新開的日料店很不錯,晚上我帶你去嚐嚐好不好?”
許寒枝有些想笑。
這算什麼?
出軌後的補償嗎?
“再看吧,我晚上可能有約。”
周蘊川沒再說什麼,許寒枝卻看到從他的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
大概是,想到晚上自己又能繼續去陪心上人了吧。
隨着最後一份文件籤完,周蘊川忽然道:“枝枝,我們什麼時候抽個空先去把證領了吧,婚禮我後面再慢慢補給你好不好?”
“爲什麼這麼着急?不急這一時吧?”許寒枝笑得很淡。
男人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心虛,卻若無其事地笑着:“夜長夢多嘛,我怕你萬一喜歡上別人,就不想跟我結婚了。”
許寒枝沒有回答他,只是從文件夾中抽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辭職信,遞到了他面前:“周總,還有這個,也需要你看一下。”
“辭職信?”看清標題後,周蘊川喃喃了一句:“誰要離職?”
看到最後的署名時,他的臉色終於變了,從辦公桌上抬起了頭,眉頭輕輕皺起:“枝枝,你要辭職?”
“嗯。”
“爲什麼?我對你不好嗎?還是你工作太累了,要不要我幫你找一個助理?”
許寒枝搖了搖頭:“都不是,我只是想重新開始。周蘊川,我們結束吧。”
“......結束?”男人眼中浮現出濃濃的困惑。
“嗯,工作也好,結婚也罷,都到此爲止吧,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周蘊川愣住,好幾秒才消化掉她話裏的意思,有些難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準備跟我結婚了?”
許寒枝點了點頭。
“爲什麼?給我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