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蘇明軒目送陸靜雅離去，強擠的笑容在他轉身的刹那崩塌。
他看透了這個女人的虛情假意，實在難以僞裝。
緩步下樓，將早餐胡亂塞入口中。心已苦澀，嚐不出滋味。
囫圇吞下幾口便離席。
他要走，離開這房子。
這本是他與陸靜雅的愛巢，如今處處是他與李晨陽偷情的齷齪。
決心已定，他轉身上樓收拾行李。
李晨陽扭着腰擋在面前，挑釁道：“真能忍！昨夜都聽見了吧？”
“竟然還若無其事地下來吃飯！不知道該誇你大度，還是罵你沒心！”
蘇明軒未被激怒，平靜地看着他：“你只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話了？”
李晨陽反被他氣着：“你！我知道你只能逞口舌之快！這個家裏早就沒有你的位置，還不明白嗎？”
“我、安琪、靜雅，我們一家三口才是圓滿的！識相就自己搬走！”
蘇明軒滿不在乎地抬頭，皮笑肉不笑：“如果我不走，你能拿我怎麼樣？”
李晨陽蹙眉，換了說辭：“你不能因爲一己私欲阻礙陸總追求幸福！”
蘇明軒冷哼：“你喜歡？送你。”
李晨陽一愣，似乎沒料到蘇明軒如此輕易鬆口。
想再說什麼，卻見蘇明軒抽出一紙離婚協議遞過來。
“你應該看得出陸靜雅喜歡我。如果我提離婚，他肯定不會同意。”
“我已經擬好協議。你讓他籤字，我立刻就走，絕不猶豫。否則，我們三人就這樣糾纏下去。”
李晨陽一把奪過協議，喜出望外：“真的？你真願意放棄陸總？”
蘇明軒表情一僵，視線緊鎖自己籤好的名字，沉聲道：“是，該了斷了。”
李晨陽仔細看着協議，仍追問：“爲什麼？你不也愛他嗎？”
連番追問觸動了蘇明軒。他與陸靜雅相伴二十七載，他早已在他心底生根。
如今要將他從心中剔除，不亞於剝皮抽筋。
他移開視線，強壓心口的酸澀，再抬眼時只剩平靜。
“我不想再將餘生浪費在陸靜雅身上。更何況，他背叛了我。”
李晨陽不屑地嗤笑，見慣了標榜獨立卻哭鬧着不離婚的男人，冷聲諷刺：“欲擒故縱對陸靜雅沒用，別嘴硬。”
話雖如此，李晨陽還是拿走了協議，法律終究比情理更有力。
蘇明軒看着李晨陽耀武揚威的背影，與陸靜雅那個渣女倒真是般配。
回房攤開行李箱，收拾行裝。
這屋子堆滿了陸靜雅所贈的禮物，無論他去哪裏，總會帶回東西。
生日、紀念日從未落下。
正是這些滿溢的物件，讓他深陷陸靜雅愛他的幻夢。
他真是蠢透了。
只將衣物和證件放入箱中，其餘一概不動。
他決心幹幹淨淨地離開。
收拾妥當，撥通林微風的電話，約定稍後來接。
蘇明軒拖着不大的行李箱等車。
屋內過分寂靜，如同從前獨守空房時。
他才察覺怪異從何而來，安琪和李晨陽去哪了？
未及細想，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陸靜雅神色匆匆，身後跟着滿面焦灼的陸老先生和淚痕斑斑的李晨陽。
李晨陽一見他便撲跪在地，扣住他膝蓋哭嚎：“明軒！我知道錯了！求您放過安琪！孩子是無辜的！告訴我他在哪裏！”
這一撞讓他凍了一夜的膝蓋再遭重擊，後腰狠狠磕上尖銳的桌角。
鈍痛令他臉色煞白，聲音不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晨陽竟向他重重磕頭：“安琪見了你一面就失蹤了！我看見你送走好幾批東西，是不是你悄悄送走了他？求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蘇明軒疼得說不出話，只抽着冷氣。
李晨陽赤紅着眼，一把抽出水果刀抵上他脖頸：“明軒！把安琪還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