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篝火噼裏啪啦燒着,火苗舔着架在火上的野兔,油脂滴在木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裹着肉香的熱氣飄進洞裏,勾得人肚子直叫。
蘇清顏靠在鋪了幹草的石壁上,後背的傷口被止痛藥壓下去不少,但一動還是牽扯着疼。她嗅着空氣中的肉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末世裏別說烤野兔,能吃上塊沒變質的壓縮餅幹都算奢侈,這古代雖然危險,至少口腹之欲能偶爾滿足。
“小心燙。”蕭驚寒拿着根削尖的木棍,挑着烤得金黃的兔腿走進來,遞到她面前。他肩膀上的傷口剛重新包扎過,動作不敢太大,眉頭微微蹙着,卻還是先把最肥的部分給了她。
蘇清顏接過木棍,指尖碰到他的手,冰涼涼的——這家夥傷口流了不少血,肯定還沒緩過來。她從空間裏摸出顆巧克力,剝了糖紙塞他手裏:“吃這個,補充點能量,比兔肉管用。”
蕭驚寒捏着那塊黑乎乎、帶着甜香的東西,愣了愣。這玩意兒他從沒見過,外面包着亮晶晶的紙,撕開後露出深褐色的塊,聞着像蜜又像某種堅果,放進嘴裏一咬,醇厚的甜意瞬間在舌尖化開,還帶着點微苦,後勁居然暖暖的,順着喉嚨滑進胃裏,連身上的疲憊都輕了些。
“這也是你家‘祖傳’的?”他含着巧克力,聲音含糊了些,眼神卻亮了亮,像發現新玩具的小孩。
蘇清顏被他這模樣逗笑了,點頭又搖頭:“算吧,反正外面買不到。你要是喜歡,回頭再給你拿。”
兩人正說着,趙峰端着幾個烤好的野果走進來,放在洞口的石頭上:“殿下,太子妃娘娘,野果也熟了,解解膩。”他瞥見蕭驚寒手裏的巧克力,眼神好奇,卻沒多問——這些天他也算摸清了,太子妃娘娘手裏總有稀奇古怪又好用的東西,問了也白問。
蕭驚寒擺擺手:“趙峰,你也別守着了,讓兄弟們輪班值崗,都過來吃點東西。”
“謝殿下。”趙峰應了聲,轉身出去安排。
山洞裏只剩下蘇清顏和蕭驚寒,篝火的光透過洞口照進來,在兩人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蘇清顏啃着兔腿,肉質鮮嫩,雖然沒什麼調料,卻比末世裏的合成肉好吃一百倍。她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蕭驚寒——他吃東西很斯文,即使是用手抓着兔肉,也沒沾到一點油星,一舉一動都透着貴氣,難怪能當太子。
“你老看我幹什麼?”蕭驚寒突然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嘴角勾了勾。
蘇清顏被抓包,也不尷尬,嚼着肉含糊道:“看你長得好看不行啊?”
蕭驚寒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肩膀的傷口牽扯着疼,他皺了皺眉,卻沒停下笑。這還是蘇清顏第一次見他笑,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扯嘴角,而是真真切切的笑容,眼尾微微上挑,沖淡了平日裏的冷意,竟有些晃眼。
“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平時老繃着臉,跟誰欠你錢似的。”蘇清顏調侃道。
蕭驚寒收斂了笑容,眼神沉了沉:“在東宮待久了,早就忘了怎麼笑了。”
蘇清顏知道他這話裏有故事,放下兔腿,認真地看着他:“你能跟我說說嗎?關於你和二皇子的事。”
蕭驚寒沉默了片刻,拿起一顆野果,慢慢擦着上面的灰:“我母妃是先皇後,和父皇感情很好,可惜她在我十歲那年就去世了。母妃走後,父皇就很少管我,宮裏的人見風使舵,對我也越來越冷淡。二皇子母妃是現在的貴妃,他從小就受寵,處處跟我作對。”
他頓了頓,咬了口野果,酸甜的汁水在嘴裏散開,卻沒壓下眼底的寒意:“永安二十五年,我在邊境軍營待了兩年,回來後發現二皇子和北狄私下有往來,偷偷倒賣軍械。我收集了證據,想呈給父皇,結果被他搶先一步,反咬我一口,說我私通敵國、意圖謀逆。父皇本來就對我有隔閡,加上貴妃在旁邊吹枕邊風,直接就廢了我的太子之位,把我流放北疆。”
蘇清顏聽得心裏發堵——這劇情跟電視劇裏的宮鬥似的,可惜蕭驚寒沒有主角光環,開局就被虐得這麼慘。她想起自己在末世的十年,雖然沒有宮鬥,卻每天都在和喪屍、人心鬥,也沒好到哪去。
“那你就甘心被流放?”蘇清顏問。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蕭驚寒苦笑一聲,“父皇不信我,二皇子手握兵權,我就算留在京城,也只是任人宰割。流放北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蘇清顏眼睛一亮,“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蕭驚寒點頭:“北疆有我母妃的娘家人,鎮北侯府。鎮北侯是我舅舅,手裏有三萬鐵騎,只要我能安全到達北疆,就能借助鎮北侯的勢力,重新收集二皇子的證據,到時候再回京揭發他。”
蘇清顏恍然大悟——難怪他一直這麼鎮定,原來早就有靠山!她拍了下手:“好啊!有鎮北侯在,我們就不用怕二皇子了!等我們到了北疆,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她興奮的樣子,蕭驚寒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你就不怕到了北疆,鎮北侯不幫我們?”
“不怕!”蘇清顏自信地說,“你是他外甥,他肯定不會不管你。再說了,我還有空間裏的物資,到時候給他們點好處,還怕他們不幫忙?”
蕭驚寒被她直白的話逗笑了:“你啊,倒是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兩人聊得正投機,洞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周文斌走了進來。他手裏拿着一件破舊的披風,走到蘇清顏面前,遞了過去:“太子妃娘娘,山裏晚上冷,披着這個吧,別凍着了。”
蘇清顏接過披風,雖然破舊,卻很幹淨,還帶着點淡淡的皂角香。她連忙道謝:“謝謝周侍郎。”
周文斌笑了笑,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不用謝。剛才聽趙統領說,你們要去北疆找鎮北侯?”
蕭驚寒點頭:“是的,舅舅是我現在唯一的希望。”
周文斌嘆了口氣:“鎮北侯是個忠臣,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肯定會幫你。不過二皇子不會讓你們這麼容易到達北疆的,他既然能在驛站設伏,就肯定會在前面的路上安排更多的人。”
蘇清顏皺起眉:“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吧?”
周文斌想了想:“前面有個落馬坡,是去北疆的必經之路,那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二皇子很可能會在那裏設下埋伏。我們得想個辦法,避開他們的埋伏。”
蕭驚寒沉吟片刻:“落馬坡我知道,確實是個險地。如果我們繞路,要多走三天路程,而且繞路的地方都是沼澤,更危險。”
“那我們就不繞路。”蘇清顏突然說,“既然他想在落馬坡設伏,我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蕭驚寒和周文斌都看向她,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蘇清顏笑了笑,解釋道:“二皇子以爲我們會害怕,會繞路,或者會小心翼翼地通過落馬坡。我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大張旗鼓地過去,讓他以爲我們不知道有埋伏。然後在半路上設下陷阱,打他個措手不及!”
蕭驚寒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二皇子的人肯定想不到我們會主動出擊!”
周文斌也點了點頭:“太子妃娘娘果然聰明!這個計策可行!不過我們人手不夠,怎麼設陷阱?”
“這個交給我!”蘇清顏拍着胸脯說,“我在末世裏最擅長的就是設陷阱,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蕭驚寒看着她自信的樣子,心裏莫名地踏實。他知道,有蘇清顏在,不管遇到什麼危險,他們都能化險爲夷。
“好!就按你說的辦!”蕭驚寒說,“趙峰,你明天一早帶幾個兄弟去落馬坡附近偵查,看看二皇子的人有沒有在那裏設伏,設了多少人,布置在什麼位置。”
“是!”趙峰的聲音從洞口傳來,他一直守在外面,把裏面的話都聽了進去。
“周侍郎,麻煩你明天根據趙峰偵查到的情況,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蕭驚寒又說。
周文斌點頭:“放心吧,蕭公子。”
安排好一切,已經是深夜了。篝火漸漸小了下去,山洞裏安靜下來,只有外面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蘇清顏靠在石壁上,披着周文斌給的披風,感覺暖和了不少。她看着洞口的月光,心裏有些感慨——穿越到這個古代,雖然危險重重,但也遇到了很多好人,蕭驚寒、趙峰、周文斌,還有那些流民。如果不是他們,她可能早就死了。
“在想什麼?”蕭驚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坐在她旁邊,身上也披着一件披風,是趙峰給他的。
蘇清顏轉過頭,看着他:“在想,如果我沒有穿越到這裏,現在可能已經變成喪屍的食物了。”
蕭驚寒愣了一下:“你以前的生活,很危險嗎?”
蘇清顏點頭,眼神裏帶着一絲疲憊:“嗯,很危險。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沒有食物,沒有水,每天都在掙扎着活下去。我一個人在那個世界待了十年,每天都在害怕,害怕自己明天就會死。”
蕭驚寒看着她的眼睛,裏面充滿了他從未見過的恐懼和堅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別怕,現在有我。以後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再受那樣的苦。”
蘇清顏的手被他握在手裏,暖暖的,很舒服。她看着他的眼睛,裏面充滿了真誠和溫柔。她突然覺得,穿越到這個古代,或許也不是一件壞事。
“蕭驚寒,”蘇清顏輕聲說,“如果我們能平安到達北疆,打敗二皇子,你想做什麼?”
蕭驚寒看着洞口的月光,眼神堅定:“我想讓大靖王朝變得更加強大,讓百姓們都能安居樂業,不再受戰亂和飢荒之苦。我想爲我母妃平反,讓她在九泉之下能夠安息。”
蘇清顏笑了笑:“那我就幫你。等你當了皇帝,我就做你的首席軍師,幫你治理國家,讓你成爲一個千古明君。”
蕭驚寒轉過頭,看着她,眼神溫柔:“好。到時候,我封你爲後,讓你母儀天下。”
蘇清顏的臉一紅,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蕭驚寒看着她泛紅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自己對蘇清顏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是盟友那麼簡單了。他喜歡她的勇敢,喜歡她的聰明,喜歡她的善良,喜歡她的一切。
山洞裏安靜下來,兩人手牽着手,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口的月光,心裏都充滿了希望。他們知道,前面的路還很漫長,還會遇到很多危險,但只要他們在一起,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到達勝利的彼岸。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趙峰就帶着幾個侍衛出發了。蘇清顏和蕭驚寒、周文斌留在山洞裏,制定詳細的計劃。
蘇清顏從空間裏拿出一張地圖——這是她末世裏用的軍用地圖,雖然和這個古代的地形不太一樣,但上面的標記和符號都很清晰。她根據蕭驚寒和周文斌的描述,在地圖上標出了落馬坡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
“落馬坡的左邊是懸崖,右邊是樹林,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蘇清顏指着地圖說,“二皇子的人肯定會在小路兩邊的樹林裏設伏,等我們走進小路,就從兩邊夾擊我們。”
周文斌點了點頭:“沒錯。我們可以在小路的入口處設下陷阱,比如挖陷阱、埋地雷,等他們的人沖出來的時候,就會掉進陷阱裏。然後我們再從兩邊的樹林裏包抄他們,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地雷是什麼?”蕭驚寒好奇地問。
蘇清顏笑了笑:“是一種很厲害的武器,一踩上去就會爆炸,能炸死很多人。我空間裏有很多,足夠對付二皇子的人了。”
蕭驚寒和周文斌都驚訝地看着她——他們沒想到蘇清顏手裏還有這麼厲害的武器!
“有了地雷,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蕭驚寒興奮地說。
蘇清顏點了點頭:“不過我們也要小心,不能讓二皇子的人發現我們的陷阱。我們可以在陷阱上面鋪上樹枝和幹草,僞裝成普通的路面。”
周文斌點頭:“好主意。我們還可以在小路的中間設置一些障礙,比如石頭、木頭,減緩他們的速度,讓他們更容易掉進陷阱裏。”
三人討論了一上午,終於制定出了一個詳細的計劃。中午的時候,趙峰回來了,他帶來了偵查到的情況。
“殿下,二皇子的人已經在落馬坡設下了埋伏,大約有五十多個人,都藏在小路兩邊的樹林裏,手裏拿着弓箭和長刀。他們還在小路的中間設置了路障,看起來是想把我們困在小路裏。”趙峰說。
蕭驚寒點了點頭:“和我們預料的一樣。趙峰,你立刻帶着兄弟們去落馬坡的入口處挖陷阱、埋地雷,一定要在今天下午之前完成。”
“是!”趙峰應了聲,立刻帶着兄弟們出發了。
蘇清顏和蕭驚寒、周文斌也隨後出發,朝着落馬坡走去。他們要在下午之前趕到落馬坡,做好一切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路上,蘇清顏從空間裏拿出一些武器和彈藥,分發給趙峰和侍衛們。侍衛們看着手裏的武器,眼睛都亮了——這些武器看起來比他們手裏的刀槍厲害多了!
“太子妃娘娘,這些武器怎麼用啊?”一個年輕的侍衛好奇地問。
蘇清顏笑了笑,耐心地教他們如何使用槍支和手榴彈。侍衛們學得很快,沒過多久就掌握了使用方法。
“有了這些武器,我們肯定能打敗二皇子的人!”侍衛們興奮地說。
蘇清顏點了點頭:“大家一定要小心,二皇子的人很狡猾,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一行人很快就到達了落馬坡。趙峰和兄弟們已經挖好了陷阱,埋好了地雷,就等着二皇子的人上鉤了。
蘇清顏和蕭驚寒、周文斌躲在小路旁邊的樹林裏,觀察着外面的動靜。沒過多久,就看到遠處有一隊人馬朝着落馬坡走來,正是二皇子的人!
“來了!”蘇清顏低聲說。
蕭驚寒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裏的槍——這是蘇清顏給他的,他已經學會了如何使用。
二皇子的人很快就走到了小路的入口處。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手裏拿着一把長刀,正是之前在驛站裏帶頭圍攻他們的那個漢子。
“大哥,你說廢太子他們會從這裏過嗎?”一個小弟問。
爲首的漢子冷笑一聲:“肯定會!落馬坡是去北疆的必經之路,他們就算知道有埋伏,也只能從這裏過!等他們走進小路,我們就從兩邊夾擊,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說完,他一揮手下,帶着兄弟們走進了小路。
“砰!”
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一聲巨響,一個小弟踩中了地雷,被炸得粉身碎骨!
“有埋伏!”爲首的漢子大喊一聲,想要後退,卻發現已經晚了——小路兩邊的樹林裏突然沖出一群人,正是趙峰和侍衛們!
“殺!”趙峰大喊一聲,帶着兄弟們朝着二皇子的人沖了過去。
二皇子的人被地雷炸得暈頭轉向,又遭到了突然襲擊,頓時亂作一團。他們手裏的弓箭和長刀在槍支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爲首的漢子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蕭驚寒一槍打中了腿,倒在地上。
“別殺我!別殺我!”爲首的漢子哀嚎着,“我是被二皇子逼的!我不想殺你們!”
蕭驚寒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說完,他一槍打死了爲首的漢子。
剩下的二皇子的人見首領死了,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蘇清顏和蕭驚寒、周文斌從樹林裏走出來,看着地上的屍體和投降的敵人,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們贏了!”蘇清顏興奮地說。
蕭驚寒點了點頭,看着她,眼神溫柔:“是的,我們贏了。顏兒,謝謝你。”
周文斌也笑了笑:“恭喜殿下,賀喜殿下!這次我們不僅打敗了二皇子的人,還繳獲了不少武器和糧食,真是大獲全勝!”
一行人收拾好戰場,帶着投降的敵人,朝着北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