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可我沒想到，人能不要臉到這一步。
他不止一次的自稱是我的男朋友，找醫院退我給穆婷婷預繳的治療費。
“那是我女朋友的錢，我女朋友的就是我的！”
“你們如果不退給我，我就報警，告你們黑錢！”
當他再一次在醫院裏撒潑時，醫院終於忍受不了打電話給我時，我直接讓他們報警。
“我不認識他，報警說他擾亂公共秩序。”
“醫療費一分不少都要花在穆婷婷的治療費上，不夠再聯系我。”
想到穆婷婷的父母，我補充道。
“他父母的開銷也用這張卡。”
穆婷婷又開始哇哇的哭。
【昭昭姐，我真不是人。】
【我一開始竟然還爲了那個狗男人罵你，我真是太過分了。】
【我就知道，你是想治好我的。】
我否認。
“不，是你太吵了。”
穆婷婷不信。
【我就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周衡退費失敗後，開始日日蹲在我家門前。
每次見我都是一陣懺悔和哭訴哀求。
直到我不厭其煩地讓小區的保安刪掉了他的人臉識別，他在小區門口堵住了我的車。
周衡穿着我第一次見他時的那身衣服，一臉憔悴，配上他那張臉，着實讓人心疼。
他長得不錯，不然我當初也不會把他撿回去。
穆婷婷的危機感一下子來了。
【別被他騙了。】
【他就是一只披着奶皮的狗東西！】
【我才是你的寶！】
我沒理她的胡言亂語，看向已經走到車窗邊的周衡。
他的目光裏滿是祈求，低聲下氣道。
“昭昭，失去你的每一天我都吃不下，睡不着。”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該不會是沒錢吃飯沒地方住吧？”
“我可不收留流浪狗。”
周衡一噎，繼續道。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也攢了點錢，不如我送你一雙新的高跟鞋賠禮道歉可好？”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那仨瓜倆棗不還是我給的？”
“也就夠買鞋子上的一顆珠子的，你留着吃飯吧。”
“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說罷，我剛要驅車離去，周衡卻死死地扒着我的車窗，滿臉哀求。
“昭昭，我真得知道錯了。”
“我知道你心裏一定還是有我的，我們都給彼此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剛想回答，下一秒，那個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又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我”，朝周衡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然後——
抄起中控台的煙灰缸捶爆了他的頭。
“滾你嗎的——”
周衡痛呼一聲躺到了地上，而我也恢復了身體的掌控權。
我嘆了口氣。
“下次，能不能別這麼暴力。”
有損我多年高等教育的大小姐身份。
一向嘰嘰喳喳的穆婷婷卻沒有回答，我這才意識到。
穆婷婷的聲音，好像消失了。
電話響起，是醫院打來的。
“鹿小姐，您之前資助醫藥費的那個植物人女孩。”
“剛剛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