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的勝利給了林凡極大的信心。
他開始不滿足於這種小打小鬧的“實物復現”，腦海中那個關於“創造”的念頭再次蠢蠢欲動。
既然能給空錢包裏“變出”冰冷的十塊錢，那能不能直接“變出”一碗熱騰騰的紅燒肉呢？
這個想法極具誘惑力。如果能成功，意味着他將徹底解決生存問題，甚至擁有一種近乎“無中生有”的造物能力。
他知道這很冒險，很可能再次失敗，甚至消耗巨大。但如果不試一次，他永遠不知道能力的邊界在哪裏。
他決定，進行一次高風險高回報的測試。
目標：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紅燒肉。
這一次，他做了更充分的準備。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只是空想，而是打開手機，在網上找了一段制作紅燒肉的高清視頻，反復觀看了好幾遍。他仔細觀察五花肉在鍋中煸炒出油的過程，糖色如何變得紅亮，醬油如何融入湯汁，直到湯汁收濃，包裹住每一塊顫巍巍的肉塊。
他甚至暫停視頻，去想象那撲鼻的肉香，和入口即化的口感。
如果此時曹操在他身邊的話，恐怕會認爲這才是“望梅止渴”的最高境界。
他將這個過程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那碗最終成品的紅燒肉的形象，深深地刻在腦海裏。
然後，他清空了廚房的桌面，仿佛那裏就是即將呈現奇跡的舞台。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精神力已經有些前置性的消耗，大腦微微發脹。但他還是躺了下來，集中所有意念，開始構建夢境。
他想象自己就站在廚房裏，灶台上放着一碗剛剛出鍋、冒着滾滾熱氣的紅燒肉。他想象自己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那軟糯的肉質在筷子上微微顫抖……
這個過程比想象中要艱難得多。構建一個靜態物品（錢包裏的錢）的影像，和構建一個動態過程（烹飪）的終點，並且要賦予其“色香味”這種復合屬性，對精神力的要求高了不止一個量級。
他的思緒不斷飄散，腦海裏那碗紅燒肉的影像也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神上的拉扯感，像是要強行將某種不存在的東西拽入現實。
不知掙扎了多久，他終於陷入了不安穩的睡眠。
夢境混亂不堪。他夢到自己在無數的廚房裏穿梭，看到無數碗紅燒肉，但每一碗都似乎差了點意思，不是顏色不對，就是突然變成了別的菜。焦慮和急切的情緒彌漫在整個夢境裏。
當他再次醒來時，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喚醒的。
太陽穴如同被針扎一般刺痛，眼前甚至有些發黑。他虛弱地靠在床頭，緩了好幾分鍾，才勉強壓下那股惡心反胃的感覺。
這種消耗，遠遠超過了前幾次的總和。
他咬着牙，支撐起虛軟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到廚房。
灶台冰冷，鍋碗瓢盆依舊保持着原樣。他特意清空的桌面上，空空如也。
沒有預想中的肉香，沒有那碗令人垂涎的紅燒肉。
只有窗外照進來的、冷漠的陽光，和他自己沉重而疲憊的呼吸聲。
第二次紅燒肉測試，再次宣告失敗。而且代價慘重。
林凡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望着那空蕩蕩的桌面，臉上沒有太多的失望，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明悟。
他之前的猜測被驗證了。
他的能力，核心是“復現”與“定位”，是基於現實規則的。它可以將存在於某處（哪怕是概念上的“某處”）的實物，通過夢境“搬運”或“映射”到他的現實裏。
但它似乎無法真正地“無中生有”，無法違反物質和能量的基本法則，憑空創造出一碗需要經過復雜化學變化才能形成的紅燒肉。
那十元錢能成功，是因爲“錢”本身就是一種廣泛存在的、概念清晰的“實物”。而紅燒肉，是一個需要被“制造”出來的“成品”。
這其中的界限，看似模糊，實則涇渭分明。
“看來……想直接變出滿漢全席是沒戲了。”林凡苦笑了一下，揉了揉依舊刺痛的額角。
雖然結果令人沮喪，但這次失敗的測試意義重大。它幫他排除了一條錯誤的進化路線，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能力的本質。
他回到客廳，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在之前的關鍵詞旁邊，用力地寫下了兩個新的詞，並打上了重點號：
“實物基礎”、“非創造”。
能力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了。前方的路，雖然窄了一些，但也踏實了許多。
他需要更謹慎，更尊重規則。
現在，他該考慮的是，如何利用這條已經被探明的、相對安全的路徑，去解決迫在眉睫的生存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