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見我執意如此，閻王嘆息點頭。
大手一揮，我墜入火山地獄。
灼熱的火焰，炙烤我的每一次皮膚，讓我回想起那一個個用香火燙出的戒疤。
只因學校文藝匯演，班級所有女生都要參加。
媽媽得知後，硬生生地在我身上燙出一個“戒”字。
她舉着我的手臂站上講台，告訴所有人，所有事都得給學習讓路。
看着老師同學們眼神從錯愕到不解再到厭惡。
我的世界陡然崩塌。
睜眼的世界裏都是張開血盆大口的妖魔鬼怪。
而媽媽卻絲毫不察，日日沉浸在阻止我走偏的欣喜中。
可她不知道，從那天開始，我的人生只剩下灰暗。
全身血肉模糊的不成人樣時，我掉進了冰山地獄。
刺骨的寒冷，讓我想起了那一次未得滿分的考試。
沾染鹽水的鞭子，一下接着一下抽打在我的身上。
哀嚎聲傳遍房間的每個角落，直到鞭子打斷，她依然不肯罷手。
指着我的鼻尖罵我是不孝子，白眼狼，逼着我下跪。
可明明我是全校第一啊，爲什麼非要滿分，爲什麼！
我對着爸爸的牌位一遍遍嘶吼。
回應我的只有掉落一地的香灰。
我笑着舉刀。
鮮血從媽媽指尖滴落。
她說，如果我死了，她也會跟隨我到陰曹地府。
那一刻，我所有的反抗化成高考狀元的動力。
我天真地幻想着是不是只要完成她的心願，她就可以放過我了。
直到我看到她偷偷藏起的大學規劃表。
事無巨細，從選專業到讀研讀博，甚至連選修課都替我規劃好了。
更可怕的是，她要陪讀，做我的同學、宿管阿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即便我讀完書後，她也要和我永遠生活在一起。
那一刻，我彷佛看到了自己此後帶着鐐銬生活的數十年。
我笑了，我笑自己太天真。
於是我計劃逃跑。
卻忘了，打卡的信息適時傳送媽媽的手機。
她追我到了天台，罵我是缺席打卡的廢物。
那一刻，我只想死。
混沌間，我暈了過去。
耳畔響起閻王的呼喚。
“蘇多多，高考成績已出，你想要看看你媽麼？”
5
不等我回答，閻王已打開了照世鏡。
只見媽媽一臉興奮地正要查閱高考成績。
卻被周遭的歡呼聲打斷。
“媽耶，458分，這是我考的最好的一次了，終於可以上大學了，祖宗保佑！”
“你也不錯，570呢，應該是班級前十了吧......”
看着衆人興奮難抑的臉，媽媽嗤笑出聲。
“就這種歪瓜裂棗的成績，怎麼對的起你們的父母？！你們這種垃圾，就是浪費國家資源！”
媽媽的話顯然惹了衆怒，所有人撕下僞善的面具，指着她的鼻尖罵。
“我們再不好，也比你這個做題機器人要好一百倍吧，我們可不會羨慕一個沒爸媽疼的怪物呢！哈哈哈！”
“就是，你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就是個瘋子，像你這樣的人，根本沒大學會要！”
惡毒的嘲諷聲，刺激了媽媽瞬間發瘋。
她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和對方扭打在一起。
凌厲的拳腳如雨點般落在她身上，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護她。
直到門口響起一陣嘈雜的打鑼聲，所有人才停了下來。
“請問哪位是蘇多多同學？！”
循着同學詫異的目光，來人緊緊握住媽媽的手。
“恭喜你，被京大錄取！”
媽媽受傷的眼眸一瞬變亮，得意地掃視全場。
“看到沒，我是高考狀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