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三天被秦沁森當成難得的休閒度假日。
沒有工作,沒有厲鬼,除了偶爾咋呼的滕安和跑來抓滕安的滕肅,其他的一切都十分祥和,令人樂不思蜀,差點忘了辦理出院。
“秦大師,我送你。”幾日以來,安溪首次出現。
栗色長發扎了個高馬尾,米白的休閒套裝襯得她青春靚麗,加上她自信獨特的氣場,不怪閱人無數的駱南琛對安溪癡迷不已。
對於滕家三兄妹近乎示好的行爲,秦沁森接受良好。先幫哥哥後救弟弟,現在看來這位最小的妹妹一樣有求於他。
“家裏簡陋,就不請你上去坐了。去隔壁的咖啡廳吧,安靜。”
明明是裝潢舒適,光線明亮的小資場景,不知爲何,安溪有些拘謹。或許是因爲對面坐着的人令她捉摸不透,亦或是對方的態度過於自然,反倒讓自幼在豔羨目光注視下長大的安溪感到無措。
秦沁森沒有看她,而是支着下巴,遙望櫃台處正在給切片蛋糕裝盤的服務員。
“是關於我大哥,滕肅。”
不能一直沉默下去,安溪輕聲道,“自從上次在暈倒後,他就像變了個人。”
昏迷後,滕肅被立即送往醫院,檢查做了一大堆,醫生得出的結論卻是健康,身體素質遠超同齡人。
可滕肅卻一直不曾醒來。
直到家中長輩情急之下向寧安寺求助,連夜將法慧大師請了過來。
——‘離魂之症。’
法慧大師只看了一眼,便盤腿坐下,開始念經。
當時的場景不可謂不荒唐,別說安溪了,就連自詡接受能力超高的滕安都愣了好久。
起了個頭,後面的話自然順溜起來,安溪的語速不斷加快,“……自從大哥醒來後就變得怪怪的,一會兒查海市各大世家,一會搜羅各類能人異士,不管真假全部查了一遍。最後非要獨自去老宅過夜,第二天天還沒亮就開始行動,神神秘秘地運送什麼東西。還有最近……”
不安地看了秦沁森一眼,安溪發現對方正美滋滋地吃着紅絲絨蛋糕,小口小口的,十分享受,似乎完全沒聽見她剛才說的話。
“秦大師?”
“嗯?”咽下嘴裏的蛋糕,又喝了一口熱牛奶,秦沁森才施施然開口,“不用緊張,滕總身體很好,精神狀態也不差。更不會有什麼靈異神怪的煩惱,他很安全。”
“可是……”
“離魂後需要靜養,滕總想必事務繁忙,來不及和你們多做解釋。我建議你私下約他好好談談,總比現在獨自憂心來得好些。”
安溪雜亂的心緒被秦沁森的冷靜安撫,素來無人可傾訴的她雙手交握,“可大哥最近根本沒回家,不知道住在哪,神神秘秘的。甚至讓底下人深入調查駱氏集團……”
話語驀的一頓,安溪這才想起,眼前的人正是駱氏員工。
放下叉子,秦沁森滿不在乎,“調查清楚才能確保合作的順利展開,很正常。”
“你們兄妹關系不錯。”秦沁森話鋒一轉,似乎打算和安溪聊聊家常。
安溪仍在思索大哥的異常,下意識回道,“是,大哥對我們很好。”
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好的有些離譜。
滕肅不愛社交,在家裏一樣話少。以前對親人雖說也不錯,可不會像現在這樣,事事考慮周全,牢記每個人的喜忌,甚至會出席原本不愛搭理的家族聚會。原本的疏離感日益消散,前幾天更是拉了個家族群,群名極其離譜——相親相愛一家人。
“……你說我哥這樣是不是真的有毛病?他居然記得我來姨媽的日子!還托人給我買了三箱活血化瘀治宮寒的食材,說是藥物對身體不好,食補爲先??”
“噗……咳咳,離魂後對人生有所感悟也很正常,滕總本性內斂,可能覺得以前對你們多有疏忽,現在算是悔過自新?”秦沁森憋笑,聽着安溪似抱怨似不解的話,差點憋出內傷。
直到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學生進入咖啡廳,安溪才收起話茬,驚覺天色已晚,“抱歉,你才出院,更應該好好休息。不和你廢話了,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走兩步就到。倒是你,最近一周別走夜路,最好讓司機接送。加個微信,以後有想不通的事可以找我。”
安溪一愣,隨即苦笑,“我是不是沒什麼朋友緣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前一天還在一起玩沙子,第二天就被告知小夥伴得了急病,臥床不起。身邊所有聊得來的朋友,輕則受傷,重則喪命。別人克妻克夫,我卻克朋友。”
否則她也不會一直獨來獨往。
“小問題,等我這邊湊湊材料,最晚下個月就能幫你處理。”
“什、什麼意思……”安溪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二十幾年來,不下十位大師斷言,安溪就是孤寡一生的命數。更有大師斷言她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婚姻與後代,因爲這是她在人間的最後一世輪回。
“意思是,命,不是定死的。滕總,你說對嗎?”
一只手按上安溪的肩頭,滕肅淡漠的臉龐在夕陽的餘暉中略顯模糊,“嗯,別擔心。”
“哥……”
“勞煩秦大師了。”滕肅說着,拿起安溪和自己的手機,分別加了秦沁森的微信,“需要哪些材料跟我說,我去找。”
秦沁森挑眉看向對話框裏唰唰唰彈出來的轉賬——足足十萬。正要腹誹霸總摳門,就聽滕肅淡定道:
“再發下去得彈詐騙預警,明天再給你發。”
好家夥,業務熟練,看來以前沒少幹這種撒錢的壯舉。
和滕家兄妹道別後,秦沁森意足地點擊收款。不能怪他笑得燦爛,以前過慣了不爲錢操心的日子,來到這後缺衣短食的,他沒開口抱怨已經很有吃苦精神了。
錢包終於不再空空,秦沁森點開黃老板的對話框——
【活呢?先來點中低級別的,練練手。】
這幾日在金書裏學了不少東西,厲鬼也啞火了不再出現,秦沁森只覺人間值得,在心底裏藏了大半輩子的子承父“業”的念頭按都按不住。
想到厲鬼,秦沁森又補了一句:【這周白天不行,我得上班,不好請假。】
拿起手機正準備回復的黃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