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樓的腳步慢了下來,居高臨下的看着江硯辰。
很多人,年輕時羞於談錢,害怕沾了銅臭失了清高,可後來才懂,直面金錢才是清醒和對自己的負責。
江硯辰俊臉染着怒氣,仰頭盯視着我:“你不會天真的以爲,離婚後,你能分走我一半的財產吧。”
這一刻,我的心,像被悶悶的捶了一拳,好似這三年付出的感情,在他眼中,一文不值,我看中的,是他手裏的錢。
我喉間艱澀,想懟回去,可又怕話沒說出口,眼淚會先掉下來。
胸口氣到起伏,隨後,我摘下助聽器,用一種輕視的目光,看了他好一會兒,轉身,上樓。
我記得我結婚那天,我爸過來找我,一向不擅言詞的他,語重心長的對我說:“晚榆,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真的要嫁給他嗎?”
我那時候滿是天真和自信,加上江硯辰的確很熱烈的追求了我一段時間,還說等以後,江家會在科技研發投入大量的金錢,到那時,說不定能有一款產品,能夠讓我聽到更清晰的聲音。
那時候的江硯辰,臉上有着對未來的規劃,看我的眼神也是真摯的。
我以爲他愛過我,現在想來,不過是,我以爲罷了。
我獨坐在房間,等了許久,以爲江硯辰會像之前那樣,推門進來,從背後抱住我,安慰幾句,說剛才是他不對,讓我原諒他的失言。
可等來的,卻是樓下轎車啓動的聲音。
他又出去了。
我跑到落地窗前,看着那輛消失在院落大門外的轎車。
心裏空空的。
第二天!
店裏有人過來預訂花束,我正好在店裏,那人穿着一套純白的長裙,一頭棕色的頭發,用發夾夾了一半,垂落下來的青絲,恰好勾勒着她明媚多情的五官。
“嫂子…”我只看到她的背影,便覺的這個女人氣質不俗。
直到她轉過頭喊我,我臉色一僵。
竟然是江琳。
可能是我面無表情,江琳含笑走過來說道:“嫂子,我是過來訂花的,你這花店好漂亮啊,都是你一手打理的嗎?”
我點頭:“是。”
“真勤快呀,不像我,我的畫展過幾天就要展示了,我卻還是懶的不行。”江琳突然向我訴着苦。
“江小姐要開畫展?”我驚訝,看她的氣質,偏文藝,想不到是一個畫家。
“嗯,我從小就愛畫畫,走丟這些年,我養父母花了不少精力培養我的愛好,也幸好因爲畫畫的緣故,才被硯辰哥找到,回到了江家。”江琳說到這,面露一絲僥幸的表情:“嫂子,我畫廊需要裝飾,我想讓你這邊幫忙做花藝,價錢不是問題,對了,我還需要八個花籃,擺在門外,也請你幫這個忙。”
我聽着江琳眉飛色舞的說着這些合作事項,心情卻並不開心。
因爲,前不久,家裏的走廊和江硯辰的房間裏,突然多了六幅畫,我以爲是他又從哪個著名的畫家那裏買的。
現在看來,怕都是江琳的手筆。
心裏的痛,像被一層綿花包裹着,隱隱的,撕不開,卻又不舒服。
江琳突然把扭頭去看旁邊的那幾束花,我站在她左側方,從這個角度望去,她頸項處,似乎有幾個淡淡的紅痕。
我是過來人,這像是親昵時才會留下來的。
想到昨天晚上江硯辰一夜未歸,我心往下墜。
我讓店長過來跟她談合作的事情,我則是去了後台休息。
店長過來告訴我,說談妥了,是筆大生意,然後還順便贊了一句:“不愧是藝術家,又年輕又漂亮,氣質還好的不行,跟老板你不相上下。”
聽到店長的贊美,我只是扯了一下唇角,江硯辰在挑女人這件事情上,眼光一直很好。
我讓店長全權負責這件事情,就在這時,江琳突然探頭進來朝我笑道:“嫂子,那我先走一步啦,對了,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
店長不等我說話,立即拿了我的名片交給她:“這上面有我老板的聯絡方式。”
江琳收下後,笑了一下:“好的。”
我不想理會她,總覺的江琳跑到我店裏來,不是單純的要做這筆生意,也許,她就是想找個借口過來展示她頸項處男人留下來的曖昧印痕吧。
我其實並沒有那麼笨,相反,我認爲我挺聰明的,心思細膩敏感,還很脆弱。
如果我能神經大條一些,看不懂她這些暗中炫耀就好了。
可惜,我好像總是會不自覺的往一些不好的方向去懷疑。
中午,江硯辰打電話過來,讓我中午一起去吃個飯。
我拒絕了,江硯辰立即就掛了我的電話。
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一夜之間,像被冰封了。
下午,一場驟雨,讓這春天的氣溫,瞬間降了下去。
天黑時,我決定去醫院給我爸送晚飯,打包了一家餐廳的飯菜,提着就過去了。
到達醫院門口,我撐着一把傘,匆匆的從停車場往住院部走去。
剛到住院部一樓大廳,迎面走過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人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外套,女人則是穿着白大褂,像是這裏的醫生。
我不由一驚,男人那張權威俊美的臉,雖然只在老宅見過一面,卻印象深刻,是江津寒。
江家小叔?
跟他站在一起的女醫生,年輕漂亮,氣質出衆,兩個人似乎在說着什麼,這畫面,十分的般配。
我快速的掃過二人後,立即收了傘,從旁邊低頭走過去。
心想着,反正江津寒也不會記得我,不打招呼,應該沒關系吧。
我順利的繞過去,走向電梯口,正要暗鬆一口氣時。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姜晚榆。”
我渾身汗毛一豎,快速的堆起禮貌周到的微笑,轉過頭望着他:“小叔,你怎麼會在這?”
江津寒目光在我臉上掃過去,淡聲道:“我過來找朋友聊點事。”
“哦,我…我爸在這裏住院,我過來送晚飯。”我立即把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講了一下。
“你父親怎麼了?”江津寒問道。
我立即說道:“他摔到了腿,明天就能出院了。”
江津寒點了點頭:“嗯。”
話聊到這,正好電梯打開了門,裏面沒人,我快速的走了進去。
正要伸手關電梯門,突然,那道高大的身軀擠了進來。